—原来,这才只是开始。
白镜的头颅继续往下沉,终于撞上了冰层下的永久冻土层。
与纯粹的寒冰不同,这里的冻土混杂着风化的岩砾,在千万年的严寒里凝成了坚硬的整体。
它的硬度或许不及上层坚冰,韧性却强得惊人,像一块冻透的牛皮,裹着彻骨的寒气,迎上了白镜的面庞。
鼻尖先撞上冻土,粗糙的岩砾擦过鼻翼,在加速感知里,那摩擦感持续了一炷香之久,皮肤被磨破的刺痛缓慢而尖锐,血珠刚渗出来就被冻成了细小的冰晶。
接着是脸颊,颧骨压在冻土上,能清晰“摸”到土壤里嵌着的沙粒,每一粒都像被冰镇过的碎石,硌得骨骼隐隐作痛。
连睫毛都沾上了冻土的冰碴,眨眼的动作被拉长成了缓慢的挣扎,冰碴刮过眼睑的涩感,在意识里反复碾磨。
张玉汝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像从遥远的冰原传来:“冻土比冰韧些,看来要多费点劲。”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可脚掌加力的速度却稳得可怕,在白镜的感知里,那力道像是涨潮的海水,一寸寸漫上来,压得他的头骨持续发出沉闷的嗡鸣。
思维仍在疯狂运转,能“计算”出每一秒增加的压力,能“描摹”出自己的脸正如何被冻土一点点压变形,甚至能“闻”到冻土深处万年不化的腐殖土气息,混着冰碴的冷冽,在鼻腔里凝成了冰。
可这一切清晰到残酷的感知,都只存在于意识里——肉身依旧像块僵硬的石头,连抽搐一下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片持续加码的压力,将自己一点点摁进这片永无止境的寒冷里。
当速度抵达极致,周遭万物便成了凝固的画。
「加速世界」里的白镜对此有着蚀骨的体会——思维如奔雷,肉身似朽木,每一寸痛苦都被拉成了望不到头的荒原。
就像有人举刀砍来,常人只觉一瞬剧痛便过,迟钝者甚至来不及细品,可他不一样。
此刻若有刀割,他能数清刀刃撕开皮肤时,每一根被切断的汗毛如何蜷曲;能“看”到肌肉纤维像被扯断的棉线,在意识里缓慢绽开;能“听”到神经末梢发出的哀鸣,沿着脊椎爬向大脑,这趟旅程在加速感知里漫长得像跨越了千万里。
对于白镜来说痛苦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由千万个清晰到残酷的细节砌成的囚笼,他困在笼中,日复一日地数着笼壁的纹路。
这一切都出自张玉汝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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