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了如指掌。
他知道雷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无可辩驳的。
但知道归知道。
此时此刻，张超森可能还在县政府的办公楼里，正坐在他那间挂着“县长办公室”铭牌的房间中，面前摊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手里捏着一支派克钢笔，在某个文件上签字。
他可能刚跟某个企业家通完电话，言语间透露出“那块地的事你放心，我打过招呼了”的暗示。
他还可能在为明天的工业园区调研会准备发言稿，满篇都是"民生""发展""清正廉洁"之类字眼，每一个词都像镀了金的装饰品，挂在嘴边闪闪发亮。
江昭阳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说，还要等？”江昭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急切的底子还是盖不住地从字缝里渗出来。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收紧了一下，指腹的皮肤绷得发亮。
雷远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被多年纪检工作磨出来的沉静，像一潭久不见风的水面，表面上什么波纹都没有，底下的东西却深得望不见底。
“是的，要等。多则五至七天，少则三至五天。”他的语气平得像一条没有坡度的路，“这个时间不是我在拖，是程序本身需要的时间。”
“材料要整理成规范格式——你手头那个U盘里的东西，光是整理成符合案卷标准的格式就得一天。”
“外围印证要补——我们需要至少两到三个独立来源的交叉佐证。”
“这些东西齐了，才能写成正式报告呈送市委。报告到了许书记桌上，他需要时间看、思考、做决定。”
“每一步都需要时间，急不来。”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折叠椅的弹簧在他身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嘎吱"，像对重量的一个缓慢回应。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往下走了一个台阶：“昭阳，你现在是县委主要领导之一了，应当比我更明白一件事——在这个位置上，急是最没用的。”
“我干了二十年纪检，见过太多次了，一个人如果因为情绪急了半步，前面所有的铺垫就全白费了。”
“张超森这只狐狸不是一天养肥的，我们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把网收完。越是大案子，越要沉住气。”
“张超森不是林志远，林志远是你我说关就能关的人，但张超森是县长，动他得格外谨慎。”
“程序上走错半步，就是给他留了反击的口子。到时候他反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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