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旧伤疤,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黑色。长相很普通,最褒义的措辞也只能用浓眉大眼来形容。
他是整个雾山千万猎户中最普通的那一个。
时值清晨。
少年沿着鹿角溪布陷阱。
鹿角溪是雾山深处一条无名溪流的名字,因为这溪边经常能捡到鹿脱落的角,他爹就这么叫,所以他也就这么叫了。
溪水在乱石间拐来拐去,裹着雾气泛出冷冷的白,两岸的灌木挂满了露珠,拨开时冰凉的水珠劈头盖脸砸下来。
少年拨开一丛垂到水面的藤蔓。
突然,他身形微微一颤,手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
溪水是淡红色的。
不是上游的泥土冲刷,不是动物的血迹。
那种颜色太淡,淡到像被人用水稀释过无数遍。
他跟着爹打了十年猎,认得出血在水中扩散的纹路,是新鲜的,是从某个伤口里刚刚流出来的,顺着水流拉成一条极细极淡的红线,在他脚下打了个旋,继续往下游淌。
少年顺着溪流往上走。
他在溪水的拐弯处,找到了那个伤口的主人。
一个人。
女人。
她趴在乱石间,半截身子浸在溪水里,精致的衣袍碎裂处露出翻卷的皮肉,刀伤、剑伤、灼伤交错,最深的一道从锁骨斜劈至肋下,边缘被水泡得发白,已不再大量流血。
不是伤口愈合了。
而是血快流干了。
女人身下的碎石被洇成了深褐色。
少年蹲下来。
他把女人的脸轻轻拨过来。
然后……
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女人伤得有多重。
是因为她太漂亮。
那种漂亮和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张脸都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不属于深山里的猎户女儿,不属于偶尔来山村收皮货的商会管事,甚至不属于他所有想象力的边界……
哪怕此刻女人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眉心因痛楚而微蹙,但那张脸的轮廓依旧美丽得像一柄出鞘的刀,让人不敢靠近又移不开目光。
少年蹲在那里,怔住,久久一动不动。
他心跳得很快。
不是被女人的血和伤势吓的。
他打了十年猎,开过熊的膛,剥过豹的皮,血见得太多了……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紧张。
心跳快,是因为这张脸。
是因为他觉得这张脸不应该死在溪水边。
不应该死在任何他能看到的地方。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于是少年伸出手,探了探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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