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透著一股极纯粹的清冽,像雪山之巅融化的第一滴雪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张远循著那股气息,穿过一片灰褐色的石林。
石林绵延数十里,石头千奇百怪。
有的拔地而起,如利剑直插天穹,剑尖处被风蚀出细密的孔洞,风吹过时发出尖锐的哨音。
有的横卧在地,如巨兽匍匐酣睡,脊背上覆著暗色的苔藓,那苔藓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幽绿的光。
有的如人形,或抱膝而坐,或仰面望天,或伸手前探,仿佛在千万年前的一瞬间被定格,石化至今。
那些石人的面容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可姿态却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出某种凝固在脸上的惊愕或哀伤。
张远走过一尊石人身边时,余光扫过它的面孔,恍惚间竟觉得它在注视自己。
他停下来多看了一眼,那石人终究是石头,眼窝空洞,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像一根细刺,扎在意识深处,拔不出来。
风穿过石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像有什么东西在石缝间低语。
有时像女子的啜泣,有时像老人的叹息,有时又像一群人在远处窃窃私语,听不清内容,只听得见那种压抑的、含混的、黏稠的声浪,贴著地面爬过来,缠在脚踝上。
张远走在其中,脚步声被风吞没,又被风吐出来,断断续续地回荡著,像有人在跟著他走。
他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石林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一道裂口,裂口两侧的岩壁陡然收窄,像两扇半开的石门,中间只余丈许宽的缝隙。
那道缝隙深处,光线暗沉,像一道竖著的黑色伤疤,剖开了大地。
张远侧身穿过裂口,眼前豁然一亮,又骤然一暗。
他走进峡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