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流云寨最后的两百三十七个人。
两百三十七张脸,有的老了,有的还年轻,有的身上还裹著昨天阵亡的袍泽的衣服。
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该说的话昨天都说完了。
他把刀举起来,刀尖对准谷口,目光越过那片灰色的狼群,落在更远处的山坡上。
谷口的魔狼开始躁动。
头狼的嚎叫声从山坡上传下来。那声音又长又尖,像刀子在玻璃上划。
前排的魔狼伏低身躯,前爪刨著地面,后腿的肌肉绷紧了。
它们的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嘴角的涎水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有一头魔狼舔了舔嘴角,露出獠牙,獠牙上还挂著一块碎肉。
是人的肉。
严鹤握紧刀柄。
刀柄上缠著的麻布已经被汗浸透了,黏糊糊的,握在手里有一种奇怪的踏实感。
他看著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魔狼,已经在心里选好了第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谷口传来的。
是从魔兽背后传来的。很闷。很沉。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从远处滚过来,碾过山坡,碾过树林,碾过魔兽群的嚎叫。
山谷的碎石地被震得簌簌发抖,碎石在地面上跳起来又落下去。
谷口两侧的山壁上,碎石开始滚落,砸在山谷的乱石堆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严鹤抬起头。
他看见了对面的山脊。
山脊上,一面旗帜从晨雾中刺了出来。
旗面在山风中猛地展开。
上面画的是一座被霜雪覆盖的山峰。
山脊上空的雾气被那面旗劈开,向两侧翻卷。
晨光从旗帜后面透过来,给旗面镀上了一层金边。
然后,旗帜后面,无数人影从雾气中浮现。
先是旗帜。
然后是矛尖。
无数矛尖在晨雾中闪著寒光,密密麻麻,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然后是盔甲。
暗红色的皮甲在晨光中泛著沉沉的色泽,护心镜上的战纹隐隐发亮。
然后是战兽。
铁脊蛮牛的牛角从雾气中探出来,牛头上戴著骨盔,骨盔上嵌著魔纹豹的獠牙,在晨光中闪烁著冷白的光。
三千人排成冲锋阵型,从山脊上压了下来。
他们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三千人的脚步声合在一起,大地在跟著他们的脚步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杂乱无章的震动,是一种有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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