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而青筋鼓起。
他沉默了几次呼吸的时间,然后抬起头看向张远。
他的眼睛有点发红,但眼神没有一丝犹豫。
「前辈,我们这些人,以前连魔纹豹都打不过。」
「阿岩叔差点被爪子抓穿肋骨,阿木叔差点被扑断脖子,铁叔的斧头抡出去自己都收不回来。」
「三个月前,我们就是一群在这片林子里东躲西藏的猎物。」
「是前辈你教我们怎么打,怎么守,怎么把力气用在刀刃上。」
「三个月的时间,我们从被魔纹豹追著咬,到能猎二十三头黑鬃兽,再到刚才轻易杀穿五百头魔狼。」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白霜遗族的人,从来不丢下自己人。前辈,我听你的。你让我们打,我们就打。」
他身后,拓跋铁没有开口说话。
他把重斧往地上一顿,斧刃陷进地面三寸。
阿木把檀骨弓往背后一挎,站到了拓跋山身后。
阿岩带著横列队,所有人同时抱拳。
几百只拳头砸在胸甲上,那声音沉闷如鼓。
张远看著这些汉子的眼睛。
每一双眼睛都红著,但没有一双眼睛在往后退。
他点了点头,拨转马头,面向九岭山的方向。
「出发。」
——————————————————
九岭山。
山谷里的风停了。
没有风的时候,血腥味会积在谷底散不掉。
那气味浓得化不开。
吸一口进肺里,像喝了一口铁锈水。
流云寨的人,已经在这片山谷里守了一天一夜。
帐篷早就烧光了。
粮食也断了。
箭矢打掉了大半。
伤兵的呻吟声,从昨晚起就没停过。
到天亮时,有几个已经没声了。
活著的人,把他们的尸体拖到一旁,用烧焦的帐篷布盖住。
没有人哭。
没有力气哭。
一个哨兵从前面跑回来。
他脸上全是泥和血。
一道爪痕从额角斜拉到下巴,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跑到寨主严鹤面前,喘得说不出整句话,只用手指著谷口外面,手指在发抖。
严鹤没有问。
他已经看到了。
谷口外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魔狼,像灰色的潮水一样铺满了整面山坡。
数量比昨天多了至少一倍。
它们没有嚎叫,没有冲锋,只是安静地伏在那里。
几百双狼眼在昏暗中发出幽绿的光,像满山遍野的鬼火。
更远处,铁脊蛮牛的脊背在灌木丛中时隐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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