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之前。
服务器屏幕上传输进度继续往前走,走廊里彻底安静。
苏晚把这个安静和进度条的数字同时收进来,意识到今晚这栋建筑里每一道门、每一个接口、每一条通道的状态,从来不是任何人临时应对的结果,而是某个人或某几个人在更早的时间维度里,针对今晚这个场合逐一布置好的,那个人知道今晚会有多少人到场、走哪条路、在哪个节点需要一件特定规格的工具,知道楚承会被关进设备间,知道苏晚会需要一个从外部触发的方式,也知道替身进会客室之前会把工具藏在检修口。
备用手机震动,发件人无标注,只有一行字,说西侧停车场出口已重新开放,可以走,但有一件东西需要苏晚带出去。
短信没有说那件东西是什么,也没有说在哪里。
传输进度跳过了百分之五十,速度突然加快,这个加速不像是网络条件改善,更像是某个远端节点主动打开了带宽,把传输窗口推到最大,目的只有一个,是要在苏晚还有机会走出这栋楼之前,让材料的镜像先于所有人到达那个无法撤回的终点。
楚承站在服务器旁边,把屏幕上的进度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苏晚,开口说了一件和传输进度完全无关的事——设备间里把他关住的人,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他胸口袋里的那支笔,那支笔里没有任何隐蔽装置,对任何人都没有价值,带走它的唯一理由,是那个人知道这支笔对楚承本人的意义,而这种私人信息的来源,不是情报渠道,是在比今晚更长的时间跨度里,有人持续观察过他的日常习惯。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走廊里传来一声楚承和苏晚都没有预期的声响,不是脚步,不是门,而是服务器设备背板上一个指示灯由绿变红,随后又变回绿色,这个切换只有半秒,但传输进度在这半秒里停止了,之后继续,停顿的持续时间和一次外部握手请求被拒绝的延迟高度一致。
有人在此刻尝试接入这台服务器,没有成功,但他们知道它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