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脸,面色恬淡,唇角微微弯着一道弧度。
身后伺候的宫女替她簪上一支白玉簪子,又换了身月白色的素纱旗装,袖口绣着极细的忍冬纹,整个人清丽得像月亮底下静静开着的昙花。
凤鸾春恩车停在延禧宫门外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那是专供嫔妃承恩所用的车辇,通体朱漆描金,车顶垂下四角流苏,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
阿箬扶着宫女的手登上车辇,坐稳之后,车夫轻轻一抖缰绳,车轮便辘辘地转动起来,碾过青石板,穿过层层宫阙,一重又一重的殿门在身侧缓缓后退,檐角悬着的宫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一路铺开的碎金子。
养心殿里灯火通明。
殿门虚掩着,伺候的宫人早被打发得远远的,廊下一丝人声也无,只有檐角的铁马被夜风拂过,偶尔叮咚响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