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坐上了那个期盼许久的位置,身下的凤椅微凉,掌心贴着扶手上镌刻的凤凰纹路,她轻轻阖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了。
同日,皇上遣内侍总管将一道黄纸密封的遗诏藏入乾清宫正大光明牌匾之后,立七阿哥弘景为皇太子。
可皇上的身子骨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经年心绪郁结、忧思耗身,又兼勤政劳累,龙体日渐衰弱,初时还能撑着上朝理政,后来便时常畏寒体虚,卧在养心殿的暖榻上,听朝臣在外头奏事。
清月日日寸步不离地守在养心殿里,亲手侍奉汤药膳食,晨昏相伴。
又是一年秋。
紫禁城的银杏落得满地金黄,风一吹便簌簌地卷起来,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皇上的病势入秋之后急剧转下,太医们轮流请脉,开出来的方子一张比一张温吞,谁都不敢把“油尽灯枯”四个字说出口,可谁心里都清楚,皇上已经是大限将至了。
弥留那夜,皇上躺在榻上,瘦得腕骨支棱出来,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清月微凉的指尖,攥得指节发白。
他望着她,浑浊的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拼出几个断续的字句来。
“月儿....朕这一生,年少时满心满眼唯有纯元,可除却纯元,朕唯一真心爱过的、倾尽所有偏护着的女子.....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他喘了一口气,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
“朕走后,弘景年幼,朝堂波谲云诡...朕要你好好扶持幼帝......”
他说完这些,像是用完了浑身的力气,头微微歪向一侧,只拿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她,等着她回应。
清月的睫羽轻轻颤了一下。
她眼眶泛红,眼底氤氲起一层水汽,俯身靠在他肩头,
“皇上,您放心,臣妾定不负所托.....”
她伏在他肩上,像是哭得身子都在轻轻发抖。
可那双垂下去的眼眸深处,一片淡漠寒凉,像结了厚冰的湖面,底下什么波澜都没有。
她从不曾在乎帝王情爱。
她这一生,入宫、争宠、筹谋、布局,步步为营走到今天,为的从来不是哪个男人的偏爱。
皇上的爱?太廉价了。
爱纯元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她,后来疑甄嬛、利用安陵容、制衡皇后,哪一桩哪一件裹挟的不是猜忌和算计?
被这样的帝王深爱,从来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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