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见那尖细的嗓子宣读圣旨,听见“赐毒酒”三个字清清楚楚砸下来,砸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传旨太监等了片刻,又催了一遍。
皇后这才缓缓转过脸来,看向那杯泛着冷光的鹤顶红。
酒液在琉璃盏里微微晃荡,映着她自己那张枯瘦得几乎脱了形的脸。
她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在这一刻碎裂开来,像冰面上炸开一道裂纹,细密地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可她仍旧不肯俯首认罪,不肯抬手饮下那杯酒。
“本宫无罪!”她猛地抬头,眼底迸出一片疯癫的光,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道,“本宫是大清的皇后!本宫绝不认罪!”
传旨太监被她这陡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托盘微微倾斜,那杯毒酒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皇后死死盯着那杯酒,胸口剧烈起伏了一阵,忽然又哑着嗓子开口,一字一字,咬得极重,
“要本宫饮下这杯酒可以,本宫要见皇贵妃一面。”
她这话说出口,连传旨太监都愣了一下。
皇后却不再看他,只转过脸去望向窗外,望向暮色里紫禁城层层叠叠的琉璃瓦顶。
她一生输给清月。
她筹谋半生,害死纯元,谋算皇嗣,构陷嫔妃,到头来全做了清月的垫脚石。
她保住乌拉那拉氏的后位,保不住自己的命,她困死深宫,落得慢性毒杀的下场,清月却坐收渔利。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狼狈地、像一条被碾死的虫豸一样,喝下那杯酒,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要见清月,她要当面问她一句,凭什么,她要撕破那个女人脸上所有的温柔伪善。
哪怕拉不了她一起死,也要在她心上剜下一块肉来,叫她日后坐在这中宫之位时,日日想起今日,夜夜不得安眠。
————————————————
传旨太监一路小跑着回了养心殿,跪下时将皇后那句“要见皇贵妃一面”原封不动地递了上去。
殿内烛火跳了跳,映得清月侧脸的轮廓柔柔的,她闻言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眼底那点笑意极浅。
“既然皇后娘娘想见,本宫便去一趟。”她起身时抬手理了理袖口,动作从容。
她心里通透得很,皇后费尽心思非要见她这一面,从不是什么临别道谢、悔过认罪,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反扑,要撕她的皮,揭她的底,要在皇上心里埋下一根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