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毒药日复一日渗进骨血里,她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衰败。
颊肉塌了下去,颧骨支棱着,面色蜡黄里泛着灰败,白日里咳喘不止,夜里脏腑隐隐作痛,翻来覆去到天明,合眼都难。
皇后靠在窗边,枯瘦的手指按着窗棂,指甲掐进木纹里。
她心里透亮得像冬日结了薄冰的湖面,底下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皇上在慢慢耗死她。
用最体面、最无声的方式,叫她一日日看着自己的血肉干涸下去。
可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想起纯元死的时候,想起那些被她送进冷宫、送进地府的嫔妃,想起自己踩着多少尸骨才坐稳了这把后位。
如今她时日无多,后位空悬在即,她费了半生心血保住的乌拉那拉氏荣光,到头来要成全谁?
成全那个日日被皇上捧在手心里、稳稳当当坐在六宫之巅的清月?
恨意从胸腔里漫上来,混着脏器里隐隐的钝痛,搅得她喉头一阵腥甜。
她攥紧干枯的手掌,指甲陷进掌心里,眼底迸出疯戾的光。
她筹谋半生,害死纯元,谋算皇嗣,构陷嫔妃,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刀尖上舔血?
到头来却要悄无声息地病死在这冷宫里,让清月安安稳稳踩着她的尸骨坐上中宫之位?
绝无可能。
她手中还藏着一个人,早年安插在御前的,从未启用过,是她最后的一张牌,也是唯一的底牌。
原本留着是想在最紧要的关头保命用的,如今命都要没了,还留着做什么?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了这一把,拉清月一起上路。
一念既定,皇后强撑着病体,趁夜色浓稠之时,传了密令出去。
与此同时,六宫上下正忙得热火朝天。
皇上特意下旨破了祖宗规矩,要大办皇贵妃的生辰宴,规制比照昔日皇后生辰大典,御花园里流水席从午门摆到了坤宁宫门口。
宗亲朝臣、内外命妇尽数入宫赴宴,觥筹交错间,礼乐声喧得连太液池的锦鲤都惊得沉了底。
满宫上下心照不宣,这位赫舍里皇贵妃,虽无皇后名分,却早已是紫禁城里真正的主子了。
宴席之上,众妃嫔、王公命妇轮番上前祝寿,贺礼堆得小山似的,金玉珠宝晃得人眼花。
皇上从头到尾坐在清月身侧,当众赏赐的珍宝一箱一箱抬上来,什么东海珊瑚树、西洋自鸣钟、前朝古画,流水似的往清月手里送,偏爱得毫不遮掩。
清月端坐在上首,含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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