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口,毫无反应,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消失。
他低头看着她青白的唇、惨淡的面色、衣襟上刺目的血迹,心口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若是贞贵妃有半点差池——”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如刀,扫过跪了一地的太医,声音不大,却字字淬着杀气,
“太医院上下所有人,尽数陪葬。”
一众太医吓得连连叩首,额头磕在金砖地面上“砰砰”作响,冷汗浸透了衣背,每一滴汗都带着恐惧的凉意。
无人敢多言一句,只能拼尽全力施针稳住清月的脉象,烧艾、灌药、按压穴位,能用的法子全用上了,艰难而焦急地施救着。
混乱压抑的角落里,皇后垂首而立。
她掩着面,帕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眸,那眼底深处,翻涌着汹涌的狂喜,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天底下无人能在鹤顶红剧毒之下活命。
一切尘埃落定。
皇后胸腔里积压了数月的嫉恨、不甘、焦灼,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畅快与笃定。
她几乎能想象到接下来的局面,清月一死,六宫再无人能与她抗衡,七阿哥弘景年幼懵懂、毫无自保之力,皇上痛失爱妃,必然怜惜幼子孤苦。
她身为中宫皇后,名正言顺地抚养皇七子,稳固储位筹码,拿捏六宫权柄。
从此高枕无忧。
皇后几乎都要克制不住唇角的笑意了。
她等着,等着太医叩首回禀,等着那一句“贞贵妃薨了”。
可等来的,却不是她想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