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泛白。
沈眉庄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尚且平坦,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她知道,那里面正悄然孕育着一条鲜活的性命。
这是她在这孤寂深宫之中,唯一的期许与念想。
烛火映着沈眉庄沉静温柔的眉眼,她的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那眼底,也藏着深埋心底的惶恐与决绝。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温实初,嗓音微微发颤,却还是稳稳地把那句话问了出来,
“温大人,不知我的猜想,可是对的?”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
温实初浑身一震。
他医术高超,行医多年,什么样的脉象没摸过?喜脉,滑如走珠,应指圆滑,那是再明显不过的脉象,就算是刚入行的学徒也不至于诊错。
这个孩子,是他的。
他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面大鼓。
不等他缓过神,沈眉庄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湿意,
“这深宫步步惊心,从无半分真心。”
她抬眸看着温实初,眼底有泪光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此事一旦败露,你我,还有腹中孩儿,皆难逃死局。”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又重得像千斤磐石,
“你可愿护住我,护住我们的孩子,保我们母子平安,活下去?”
为了这个孩子,她甘愿赌上一切。
温实初看着她眼底的孤勇与恳切,看着她明明害怕却强撑着不肯倒下的模样,心中酸涩翻涌,滚烫得像是要炸开。
他给不了她名分,给不了她安稳,甚至连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都做不到。
可他能给她的,是他这条命。
温实初重重点头,神色坚定无比,没有半分犹豫,声音低沉而有力,
“小主放心!”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即便拼尽臣这条性命,也必定护你与孩儿周全,绝不许任何人伤你们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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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宫道上,风清气朗,天高云淡。
沈眉庄垂眸立在转角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空落落的位置。
今日这出戏,她已经在心里排演了不下百遍。
从选秀入宫到承宠,从盛极一时到冷落幽居,几年的时间,什么都经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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