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陡然锐利起来,“可江山社稷,不能念私情。”
汪美麟安静地听着,抱紧了怀中的朱见济。
“太上皇,太荒唐了。”
孙太后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沉痛,更有一种看透了本质的清醒,
“当年若不是他刚愎自用、宠信王振那个阉宦、执意御驾亲征,何来土木堡惨败?何来数十万将士埋骨他乡?何来京城危亡、社稷倾覆?”
她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些许,带着积压多年的愤懑,
“那时候哀家在宫里日夜睡不着觉,怕的是京城被破,怕的是大明亡了!土木堡之后,满朝文武死的死、降的降,要不是祁钰....”
她猛地收住了话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而冷彻,
“王振是死了,可若他日他再登帝位,依旧昏聩不明,朝中还会有张振、李振,还会有无数奸佞借着君昏乱政,祸乱朝纲、葬送大明!”
她看着汪美麟怀中的朱见济,目光终于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能平安归来,哀家欣慰,但他绝不能复位,哀家绝不允许。”
这句话落下去,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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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下达,沿途州县列队护送朱祁镇进京。
那一日,天朗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