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汪美麟,伸手扶了她一把。
汪美麟缓缓放下药碗,由着碧草搀扶起身,神色平静无波,动作不紧不慢,可她的心中,却早已如明镜一般。
该来的终究要来。
钱皇后腹中的那个孩子,终究是她孩儿前路的一道坎。
二人一路赶到南宫时,殿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钱皇后撕心裂肺的生产痛呼声从殿内传出来,一声比一声凄厉,听得人心头发紧。
太医刘平安带着一众医官守在殿外,神色焦灼,手中捧着参汤药箱,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产婆进进出出,一盆盆热水端进去,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惊。
朱祁钰负手而立,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盯着殿门。
他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一方面,他期盼着皇兄的血脉能平安降生,那毕竟是朱家的骨肉,是太上皇的嫡子,于情于理,他都该盼着母子平安。
可另一方面,他又莫名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局促,像是有根刺扎在心头,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汪美麟站在他身侧,安静得像一尊雕塑,目光偶尔扫过他的侧脸,将他脸上每一丝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殿内的痛呼声渐渐弱了下去。
不过半个时辰,殿内便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产婆抱着一个襁褓喜冲冲跑出来,满脸堆笑,跪地便拜,
“恭喜皇上!太上皇后顺利诞下一位皇子,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