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那疼痛不分昼夜,没有一刻停歇。
每每痛到极致,他那具僵直的身体便会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嚎叫,尖锐而悲怆,传遍整个养心殿。
皇上绝不肯让朝臣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那些大臣们在他面前跪了半辈子,磕了半辈子的头,他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瘫在床上、口角流涎、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样子,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命人在大殿设下重重帷幕,明黄色的帷幔从殿顶直垂到地面,一层又一层,将龙榻与朝臣们彻底隔开。
每日上朝听政,他只在那帷幕之后发声,身形更是绝不外露。
可批阅奏折更是难如登天。
皇上僵硬不能动弹,曾经握笔如飞、挥斥方遒的手指,如今连一支朱笔都握不住,那笔搁在他指间,稍一松劲便会滑落,稍一用力手指便痉挛般地颤抖,根本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他只能靠着口述,让候在一旁的近侍代笔记录。
一句话常常要喘三次气,说两个字便要停下来歇一歇。
一道批复往往要耗上两刻钟,可前朝政务堆积如山,六部的折子摞得比人还高,边关的急报、地方的灾情、官员的升迁调补,桩桩件件都等着他拿主意,再加上那日夜不休、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刺骨疼痛,皇上根本无法安寝。
每日合眼,不过两个时辰,且这两个时辰也不是安稳的睡,而是被疼痛折磨到精疲力竭之后、昏昏沉沉地失去意识,没过多久便又被新一轮的剧痛惊醒。
其余时间,他都在剧痛与繁杂事务中苦苦煎熬。
皇上整个人迅速枯槁憔悴下去,不过月余工夫,他便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地耸起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瓜尔佳文鸳依旧日日守在养心殿,后宫上下早已无人敢有异心。
在废后两个月之后,皇上正式下旨,册封瓜尔佳文鸳为皇贵妃。
另一边,瓜尔佳文鸳早就借着问药之便,与温实初的徒弟卫临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卫临此人素来通透,一双眼睛将后宫局势看得分明,知道如今六宫之中早已是皇贵妃一人独大,宛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
他既看清了风向,便当即识趣地倾心投靠。
眼下皇上痛楚难耐,原先伺候的一干旧太医轮番施针用药,却个个束手无策,方子开了一张又一张,不过是隔靴搔痒,龙体丝毫不见起色。
瓜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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