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从云端跌入尘泥的清醒。
他一直自欺欺人,将甄嬛当作逝去多年的纯元皇后替身,贪恋她眉眼间那几分相似的轮廓,贪恋她才情里那几分相似的灵气,以为只要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就能在漫长的岁月里终于寻回了半分旧梦,就能在每一个疲惫的深夜假装那个人还在身边。
可吉服一事,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硬生生将他从这场自导自演的美梦中扇醒,甄嬛终究不是纯元,她有自己的心思,有自己的锋芒,有自己不肯低头的骄傲,她从来都不是那个温婉纯粹、只懂依附他的女子,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会让他失望的人。
更让他心生厌弃的,是另一桩事。
自从年羹尧倒台,朝中局势渐稳,甄嬛便时常借着闲谈的机会,对朝政家事指手画脚,言语间处处透着聪慧,却也处处透着干涉与越界。
她说过年家余孽当如何处置,说过边疆战事当如何布局,说过朝中大臣谁可重用谁当疏远,那些话看似不经意,看似只是闲聊,可每一句都像一根刺,扎在皇上心里。
他最恨妃嫔干政,从前念着她那张脸,念着那几分相似,他处处容忍,装听不见,装不介意,可如今幻想破灭,往日的容忍便尽数化作了不满,积压在心头,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甄嬛说那些话时的神情,温婉中带着几分笃定,聪慧中带着几分自得,那时他觉得可爱,如今想来,却只觉得刺眼。
偌大的紫禁城,后宫佳丽三千,环肥燕瘦,各色美人应有尽有,可放眼望去,能让他真正舒心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唯有一人例外。
那便是储秀宫里的瓜尔佳文鸳。
自甄嬛禁足碎玉轩那日起,皇上便几乎夜夜留宿储秀宫,一步也不愿踏往别处。
那里的烛火彻夜不熄,暖帐低垂,温情绵绵,像是这冰冷紫禁城里唯一的温柔乡。
瓜尔佳文鸳从不过问朝政,从不打探是非,更不会像甄嬛那般引经据典、暗涉权术,她甚至很少说那些大道理的话。
夜渐深,储秀宫的烛火透过纱窗映出柔和的光,将整个宫室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里。
皇上靠在软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对镜打扮的瓜尔佳文鸳身上。
她坐在铜镜前,背对着他,一头青丝如瀑般垂落下来,双儿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拆去发间的钗环。
镜中映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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