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欲走,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伴读营那三千人……”他的声音很轻,“是你为自己准备的,还是为父皇准备的?”
苏宁沉默片刻。
“为这中原天下准备的。”
郭荣没有应声。
他抬步离去,背影在长长的宫廊中渐渐模糊。
苏宁站在原地,望着兄长远去的方向。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刚被冯道送到父亲面前,抱着这个异母兄长哭了整整一炷香。
那时他喊他“大哥”,是真心的。
如今他依然喊他“大哥”,也是真心的。
只是这真心底下,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国防军的改编,从第二个月正式开始。
以三千伴读营为班底,然后把控鹤军打散融合。
第一批是王朴亲自遴选的三百名监军。
他们都是伴读营第一、二期的老人,在军中历练了至少一年,熟悉武事,通晓文墨,更重要的……
他们知道监军的职责是什么。
不是掣肘,不是监视,不是争功。
是防。
防武将拥兵自重,防军权旁落私门,防百年前藩镇割据的惨祸重演。
这道理,秦王讲了三遍,他们记了三遍。
赵大拄着拐杖,站在控鹤军的校场上,看着那些陆续归营的年轻人。
他老了。
腿上的旧伤每到阴雨天就钻心地疼,孙五骂他没用的次数越来越多。
但他不肯退。
“老子当了三十年兵,没见过这种打法。”孙五对钱七说道,“兵是皇上的兵,将是皇上的将。谁想把这支军队变成私产,得先问问老子这根拐杖答不答应。”
钱七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他知道赵大为什么不肯退。
秦王给他们的,不只是军饷、抚恤、养家糊口的钱。
还有一样更珍贵的东西……
尊严。
改编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控鹤军的旧部,一开始是抵触的。
他们自认为是王峻的人,王峻虽然跋扈,但对部下不薄。
如今王峻贬谪商州,旧主蒙尘,新来的秦王却要对他们进行“改编”……
谁知道这改编是什么意思?
有人暗中串联,有人阳奉阴违,有人甚至放出话来,要给这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然后他们见到了监军。
不是来夺权的文官,不是来监视的宦官。
是和他们一样穿着短褐、蹲在地上吃大锅饭的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不打骂士卒,不克扣粮饷,不夺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