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郭威问郭忠。
“回令公……回陛下,”郭忠一时还改不了口,“三公子仍在操练伴读,每日依旧是同吃同住。另外,又收容了几十名攻城时致残的老卒,说是要请他们做教头。”
郭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随他去吧。”
他望着窗外开封灰蒙蒙的天,仿佛能望见城外那座废弃军营里,他的儿子正蹲在泥地上,和一群寒门书生辨认野狗与人的足迹。
那孩子,走的是另一条路。
一条他这个当爹的,从未走过的路。
但那是他自己的路。
郭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
新的国家,新的朝廷,新的敌人。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
一年。
整整一年。
城外那座废弃军营,早已看不出当初破败的模样。
围墙修葺一新,营房扩建了三倍,操场上铺了结实的黄土,被几百双脚踩得平整硬实。
每天天不亮,嘹亮的号角准时响起。
“集合——!”
孙五那只独眼瞪得像铜铃,嗓门依旧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二百个年轻人从营房中鱼贯而出,动作迅捷,队列整齐。
没有人再跑掉鞋子,没有人再顺拐,没有人再被骂得抬不起头。
他们穿统一的短褐,束统一的腰带,脚上是千层底的布鞋,走得急了,能踏出整齐划一的“唰唰”声。
一年。
这一年,五代十国的中原大地上,换了天子,改了国号,郭威从郭令公变成了大周皇帝。
边境的硝烟从未消散,北汉的军队隔三差五来骚扰,契丹的铁骑仍在雁门关外游弋。
但这一切,似乎都与这座城外军营无关。
这里的二百人,只做四件事:读书、跑操、习武、睡觉。
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赵大拄着拐杖站在操场边,看着这群年轻人从他面前跑过。
他的独腿站久了会疼,但他不肯坐下。
“快了。”他嘟囔着,“比去年这时候快了小半炷香。”
钱七蹲在墙角,依旧拿树枝在地上画山川。
但如今他身边围着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十好几个年轻人,趴在地上认真听他说哪条河能走船、哪座山有隘口、哪片林子能藏人。
周老四的背更驼了,但他扎的营帐,五十个人同时动手,一炷香的工夫就能立起一片整齐的帐篷阵,风雨不透。
孙五骂人的次数少了。
不是因为他脾气变好了,而是这群小子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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