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还记得那年邺都城外,一起喝过的酒吗?”
苏宁沉默片刻。
“记得。”
王殷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那陛下……”
“但父皇是皇帝。”
苏宁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王殷心里。
“皇帝,不能只记得酒和情,为了大周百姓,必须要有人牺牲。”
“秦王殿下,陛下的身体越来越差,接下来你愿意牺牲吗?”
“希望老将军能活的久一些,看看孤是怎么做的?”
王殷的手垂落下去。
他依旧是没有接那杯酒。
苏宁把酒杯放在囚车边沿,转身离去。
赵普跟在他身后。
驿道上的寒风呜呜地吹,卷起枯叶和尘土。
王殷望着那个远去的年轻背影,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驿道上回荡,凄厉刺耳。
押送的士卒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上前催促。
王殷笑够了,低下头,望着囚车边沿那杯酒。
酒液澄澈,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走吧。”王殷哑声道。
囚车继续向前,辚辚驶过驿亭,消失在驿道尽头。
驿道旁,苏宁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殿下,”赵普轻声道,“人走远了。”
苏宁没有应声。
站在原地,望着那条空荡荡的驿道。
当年邺都城外一起喝酒的那些人,王峻走了,王殷也走了。
活着的,还有几个?
苏宁不知道。
只知道,国防军的改编命令已经发出去了。
三千国防军骨干,分两路奔赴奉国军和天雄军驻地。
监军名单连夜拟定,明日一早就要出发。
从今往后,大周最精锐的两支禁军,不再是王殷的私兵,不再是任何人的私兵。
是大周的兵。
是他苏宁的兵。
不!是大周国防军。
“回城。”苏宁道。
转身,登上来时的马车。
车轮碾过驿道,向着汴梁城的方向驶去。
身后,驿道尽头,风雪渐起。
王殷的囚车已经看不见了。
汴梁城里,郭威坐在御书房中,对着案上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久久不语。
密报很短:
“王殷出城三十里,已按制处置。亲族即日迁往登州。”
郭威把密报折起,搁在一边。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那年邺都城外,和王殷一起喝酒的场景。
那时他们都是三十出头的壮年,浑身的力气没处使,只能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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