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危府,名义上虽挂在他这“法”的权柄之下,可几十万年累积下来的烂账、废弛的规矩、懒散的作风,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鹿闻笙也不急。
他一桩一桩地捋,一条一条地清,今日约谈雷府的几位功曹,明日叫火府的力士来演武场走几趟阵法,后日又把天曹的法官们聚在一起核验文书格式。
这一番接触下来,执法部的神仙们才真正领教了这位扶光上神的厉害。
起初他们多少是带着几分试探的心思的——毕竟能撑腰不代表会做事,鹿闻笙初来乍到,他们这些老资历的执法仙官在仙界熬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完了便熄了,也见过太多空降的领导摆架子耍威风,真遇到事儿了便往后缩。
可鹿闻笙不一样。
他分派任务的时候,从不含糊其辞,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谁负责什么,什么时候交差,交差的标准是什么,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有仙官拿着文书去问他细节,他便放下手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语气不急不躁,末了还要问一句:“清楚了?若有不明白的,现在便问清楚,莫要等做完了才来说不懂。”
若是有人出了差错,他也不急着发火,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问明白了,再根据律法条令,该罚的罚,该教的教,从不额外给人穿小鞋,也从不因谁跟谁沾亲带故便轻轻放下。
可他若是查出来有人是故意使绊子、阳奉阴违——那便没有什么情面可讲了。
渐渐的,底下那些神仙们的态度就变了。
一开始是怕——怕他手里的权柄,怕那轮回台上褪仙骨的先例。
后来便是服——服他办事的章法,服他分派任务时的有条不紊,服他从不叫人无端背锅的坦荡。
再到后来,便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那亲近不是谄媚,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很自然的、仿佛本该如此的信任。
他们发现,这位上神从来不摆架子,有公务便就事论事,三言两语定下来,绝不多费口舌;可若得闲暇时顺口问一句“你家里那只仙鹤怎么样了?上次说不舒服现在好些没有”,语气自然的,却叫听的人心里头一暖。
而且鹿闻笙做事有个很直白的讲究——他罚人的时候,自己也跟下属一起站着,从不高高地坐在上头端着架子训话;他要求别人做到的,他自己头一个做到;他布置的任务,每一个细节他心里都有数,你想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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