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极缓慢的工序——仙骨与血肉早已融为一体,若是蛮横撕扯,仙体会自行崩解,反倒便宜了受刑之人。
偏要这样一丝一缕地剥离,像是将一根根深埋土中的老藤从岩缝里活生生抽出来,每一寸都牵连着皮肉,每一寸都疼得人神魂震颤。
容离的脊背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仙体不会昏厥,不会失血过多,不会休克,于是那疼痛便格外清醒、格外漫长。
银线游走之处,仙骨上泛起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是仙元在缓缓流失的痕迹,像一盏沙漏被人翻了过来,金色的沙粒一颗一颗往下坠,每一颗都带着温热的触感,从脊骨蔓延到四肢百骸,又从四肢百骸汇聚到天灵,最终从七窍中逸散而出,化作点点流萤般的光屑,散入天河的夜风里。
围观的人群渐渐安静了。
起初那些看热闹的、起哄的、交头接耳的,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不知是谁先撇开了目光,接着便有越来越多的人侧过头去,有的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有的假意整理衣袖,有的望向天河的远方,仿佛那星光点点的水面忽然变得格外耐看。
那是一个跟他们一样的神仙,一样的仙骨,一样的身份,一样的在这仙界活了千万年的同类。
今日褪的是容离的仙骨,谁知道明日会不会轮到谁?
没有人出声,可那股寒意却无声无息地漫了开来,许多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脊梁骨,仿佛隔着仙袍也能感受到那银线刺入的冰凉触感。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有几位年纪轻些的仙子别过了脸去,手里的团扇遮住了半张面孔,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头,里头含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也有那平日里跟容离交好的二代们,此刻站在云头上,讪讪地收起了方才的笑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先前那最热闹的云华太子那一圈人里,这会儿静得出奇,连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都听得见。
云华太子微微蹙了蹙金眸,那对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天河的水光,里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终究没有开口。
他只是抬手整了整袖口,淡淡地收回了目光,仿佛轮回台上那件事,跟容离这个人,都与他再无关联。
容离的仙元化了大半,整个人像一盏将要燃尽的油灯,面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撑在台面上,指节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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