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楼后面是几排矿工宿舍,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窗玻璃碎了大半。
从窗户往里看,还能看见墙角堆着的旧胶鞋和落满灰尘的搪瓷饭盒。
宿舍前面的空地上,几个老人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看见车子开过来,都站起来往这边张望。
他们的表情和刚才的老人一模一样,空洞、茫然,像是被遗忘在时光尽头的旧照片。
林晓站在矿工宿舍前,看着那几个蹲在墙根下的老人,眼镜片被风吹得蒙上了一层灰。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低声对李仕山说:“李省长,我刚才看过这些资料”
“这座矿关停那年,有三万名矿工下岗,矿务局只给了每人不到两万块钱的安置费。这些人,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李仕山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块刷着褪色标语的旧墙前面,看着那些老人蹲在墙根下晒太阳。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把他们脸上的皱纹照得一清二楚。
李仕山一直相信数据会说话。
GDP、财政收支、产业结构比例,每一项都可以量化,每一项都可以分析。
但此刻,那些躺在汇报材料里的数字,和墙根下这些晒太阳的老人之间,隔着一道他暂时还没找到桥的鸿沟。
当天晚上,座谈会在北埕县县委召开。
孟树国把元川的家底全摊在了桌上。
财政年收入已经连续三年全省垫底,支柱产业随着煤矿关闭崩塌式萎缩。
青壮年劳动力流失到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塌陷区治理光是初步规划就需要十几个亿。
而市财政连机关干部的工资都快要靠省里的转移支付来兜底。
省里的转移支付确实有倾斜,但对元川的窟窿来说,杯水车薪。
“李省长,黄老,韩老。元川不是不想转型,是不知道往哪转。”
“搞旅游,没有名山大川;搞农业,耕地面积有限,种什么都是靠天吃饭。”
“搞制造业,物流成本太高,从元川运一车货到省城,运费比从省城运到京海还贵。”
孟树国把手摊在桌上,“我们想了所有能想的办法。上一任陈市长想在城郊搞旅游,投了好几个亿建景区,请了外面的策划公司来做规划。”
“结果景区建好了,一年到头没几个游客,投进去的钱全打了水漂,只剩下一屁股债。”
“那笔债到现在还没还完。省里说要搞产业转型,我们也想转,可路在哪儿?”
听到孟书记提到了陈建新,李仕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