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宇脸上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那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近乎虚脱的松弛。
他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有些不协调，先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苏心悦的外套，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然后又慌忙地去收拾自己的钥匙和手机，整个过程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急切，以及一丝近乎讨好的殷勤。
“外面风大，穿上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刚才争执和哀求的后遗症。
苏心悦没有说话，默默地接过外套穿上。布料柔软，还带着室内熟悉的暖意，可她只觉得一阵冰凉。
她看着赵子宇在她面前忙前忙后，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却显得有些卑微。
心里那份被强压下去的复杂情绪，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上来。
她终究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被说服，而是出于不忍，出于那份早已被岁月消磨、却依然残存的稀薄情谊。或许，更多的是因为他那句“最后的遗愿”，像一道沉重的枷锁，让她无法挣脱，也无力反驳。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家门，玄关的灯熄灭后，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争执的余温，那些激烈的、恳求的、无奈的话语仿佛还未散尽。
“那个……心悦。”赵子宇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几次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今天谢谢你。”
苏心悦只是看着前方电梯门上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侧脸的线条很冷，没什么表情。他后面的话便又咽了回去，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干涩。
电梯门打开，再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沉默像浓雾一样蔓延开来。
赵子宇偷偷地、飞快地看了苏心悦一眼。她的目光有些放空，落在光洁的电梯门上，长长的睫毛垂着，在那张素净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也完美地掩盖了眼底所有的真实情绪。
他心里一阵阵地发慌，像揣着一只惴惴不安的兔子。
他不敢再轻易开口，生怕哪句话又会触碰到她的底线，让她说出那个他最恐惧的词——“重新考虑”。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祷接下来的一切都能顺利，祈祷时间能冲淡今天所有的不快，祈祷她……千万不要后悔。
车里的气氛比电梯里更加压抑。
赵子宇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轻响过后，车厢内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他几次想找些轻松的话题，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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