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得令人心头发涩的时光。
赵轩死了,莫莫在西夏,等着他去接她,而他站在这里,站在这个曾经是“家”的废墟里,即将告别一些东西,走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注定孤家寡人的位置,物是人非,这四个字像冰冷的水,浇在他心上。
他关上卧室的门,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这次离开,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这栋他和莫莫曾经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宅子,这个他曾经和赵轩喝过很多次酒,讨论过很多次未来的地方,从今天开始,大概就真的会彻底成为记忆里带着些温暖味道和色彩的,过去的家。
走出小院,王五和魏老三依旧沉默地守在门口,像两尊忠诚的石像,顾怀没有再看那散乱的柴堆、那空荡的晾衣绳、那半埋雪中的洗脚盆,他径直穿过荒芜的前庭,属于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冰凌碎裂般清晰,穿透了庭院死寂的空气。
“去景陵。”他说。
......
马车再次碾过汴京萧索的街道,车轮声单调重复,如同为这座垂暮的旧都敲响的丧钟。
宫城那巍峨的轮廓在车窗外缓缓移动,朱红的宫墙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陈旧的、接近褐色的暗红,失去了往昔的威仪,更像一个巨大的、空置的牢笼,墙根下的积雪未能覆盖住顽强滋生的苔藓,那抹暗绿在衰败的底色上显得格外刺眼,如同岁月侵蚀留下的顽固疤痕。
顾怀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街巷,那些他曾与赵轩并肩走过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空荡和死寂,有些时候总觉得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似乎还会在某个转角出现,但事实上他已经逐渐被这个世间淡忘了,甚至于连自己,也偶尔才会想起他。
景陵在汴京城西郊,依山而建,比起大魏太祖那恢弘壮阔、气象万千的永陵,景陵显得朴素甚至有些寂寥,赵轩在位时间太短,又逢国事艰难,陵寝的规制远不能历代皇陵相比,高大的石像沉默地矗立在神道两侧,文臣武将,石马石羊,都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雪沫,神情肃穆而呆板,在铅灰色的天穹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
马车在陵园外停下,没有提前通知,没有仪仗卤簿,只有顾怀和两个汉子,顾怀没有理会被王五打发的守陵士卒,踏着清扫过却很快又覆上薄雪的神道,一步一步向陵墓深处走去。
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是这片寂静陵园里唯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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