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高丽的索取,是愈发变本加厉了,难道...难道我们就甘心这样把高丽彻底卖掉吗?!任由魏人予取予求,将三千里江山变成他们的原料场、劳力池?后世史笔如刀,我们便是千古罪人!”
“卖掉?”崔承允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突兀,又带着些苍凉,他走到窗边,任由冰凉的雨丝随风飘落在脸上,“世焕啊,从当年我带着你们在锦江边竖起‘诛李氏’的大旗,从我们踏入这开京城的那一刻起,高丽...就已经在卖了,”他收住笑声,“区别只在于,买家是谁,我们能卖个什么价钱。”
他转过身,直视着朴世焕惊愕而痛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当时,我没有选择,李氏已失民心,倭寇金贼环伺,大魏虎视眈眈。不依附大魏,高丽立时便是齑粉,依附,至少还能存续国号,留下一点元气,让这土地上的人,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而现在...”他走到朴世焕面前,直视着这位老臣通红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就没有选择,我只希望...能把这高丽,卖个好价钱,至少,让更多的人,能活下去,活下去,才有以后。”
朴世焕浑身一震,看着崔承允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所有的愤怒和不甘,最终都化作一声沉痛的长叹,消散在冰冷的秋雨气息里。
殿内只剩下雨打屋檐的单调声响,敲击着两个清醒地走向深渊的灵魂。
......
秋雨并未只淋湿王宫的琉璃瓦,在远离开京的平安道某处银矿,深不见底的矿坑里,潮湿、闷热、混杂着汗臭和岩石粉尘的空气令人窒息,豆大的油灯在坑道壁上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映照着一张张沾满黑灰、疲惫不堪的脸。
“铛!铛!铛!”沉重的铁锤砸在坚硬的矿脉上,火星四溅,一个精瘦的汉子直起酸痛的腰,用破旧的衣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灰,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喘着粗气,对旁边同样挥汗如雨的同乡低声道:“根硕哥,听说...开京那边魏人老爷又给加‘恩饷’了?这个月工钱能多拿半斗米?”
被称作根硕的中年汉子停下锤子,苦笑一声,声音沙哑:“恩饷?呵...东植啊,你莫不是被矿坑里的毒气熏糊涂了?工钱是加了点,可你瞧瞧集市上那米价、盐价!”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愤懑,“三个月前,一斗糙米还只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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