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站塌成灰以后,黄泉路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样子。
那是一条悬在黄沙里的长路。
路不宽。
两边没有栏杆。
下方是滚滚黄泉,水声不大,却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礼铁祝走在最前面,脚底踩着碎裂的喇叭灰,心里还残留着上一关那句话。
大局不能盖住所有死人。
这话像一根钉子,钉在胸口。
不致命。
但每走一步都硌得慌。
井星的星光扇没了。
可井星留下的道理还在。
有时候道理这玩意儿,比人还磨叽。
人走了,话还在你心里天天上班,全年无休,连调休都不给。
淦。
礼铁祝抬手揉了揉胸口。
胜欲红痕又开始发烫。
不疼。
就是烦。
像有人把“你得赢”“你得救所有人”“你得当主心骨”这几句话,做成了手机弹窗。
关一个,弹三个。
商大灰扛着开山神斧,走得小心翼翼。
他往黄泉下看了一眼,立刻把脑袋缩回来。
“祝子。”
“这水能不能煮面?”
黄三台斜他。
“你想吃黄泉挂面?”
商大灰认真想了想。
“听着不太吉利。”
黄三台冷笑。
“你终于对食材有敬畏心了。”
商大灰又补了一句。
“主要怕没卤。”
黄三台闭眼。
“我就多余期待你。”
礼铁祝本来心里沉着。
被这俩一搅,差点笑出来。
笑没完全出来。
因为前方黄沙忽然散开。
一座天桥出现了。
天桥很高。
高得像从黄泉里硬拔出来的一根骨头。
桥身挂满黄袍。
一件又一件,金灿灿,沉甸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像无数人在无声鼓掌。
桥头立着一块石碑。
黄袍天桥。
下面还有一行字。
被众人推上高位者,可替所有人决定生路。
礼铁祝眼皮一跳。
“好家伙。”
“前面是喇叭洗脑,这回直接上登基套餐了?”
黄三台冷哼。
“服务挺全。”
“差个加冕摄影。”
商大灰眼睛一亮。
“登基有席面不?”
黄三台看他。
“你要是真登基,第一道圣旨是不是全国加餐?”
商大灰严肃点头。
“民以食为天。”
黄三台:“昏君潜质稳定发挥。”
众人刚踏上桥头。
黄泉两侧忽然升起无数亡魂。
他们衣衫破烂,脸色苍白。
有老人。
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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