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孔棉被，没有枕头。他背着一个普通的双肩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轻装上阵的、不像是在逃难的留学生。他把咖啡递给路明非，接过路明非嘴里叼着的护照，帮他塞进口袋里。整个过程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像一台训练有素的机器在完成一个预设的程序。
路明非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苦的，很苦，苦到他的脸皱成了一团。陈笑看着他，笑了一下。“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提神。”
路明非又喝了一口，这回没有皱眉。他忍着苦，把咖啡咽下去，觉得胃里暖了一点，心里也暖了一点。不是因为咖啡，是因为陈笑在。陈笑在这里，在这座陌生的、巨大的、冷冰冰的城市里。他是唯一一个路明非认识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认识路明非的人。在这个成千上万人的火车站里，在这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异国他乡，陈笑是他与过去之间唯一的联系。这座火车站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自己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