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不过荆州的百姓确实需要她……
公瑄摇了摇脑袋,没有再想下去:“朕知道了,你下、下去吧。”
邱临拱手退下。
十一月底的天气很是寒冷,前段时日就飘过大雪,好在是没有打雷。
但这几日雪停了,不见太阳,反而是阴沉沉的乌云一直压在人的头顶,像是在积蓄着什么,令人不安。
公瑄害怕打雷,尤怕冬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其实崔岳都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再威胁到他的性命了……可他依旧害怕打雷。
只要雷声一响起,他就会被拽回那个无能为力的晚上。
母后倒在血泊之中,他的咽前一阵剧痛,他在冰凉的地上朝着母后爬去,终于,终于,触碰到母后的手,仍带着余温。
可不管他怎么抓紧母后的手,怎么用被划破的喉咙嘶哑、撕心裂肺地喊,母后都不再回应……
她的眼里浑黑一片,再不会像从前那样温柔地望着他,耳边一声声的雷响将他的哭声淹没,他分外无力,他什么都做不到……
哀痛,悲愤,仇恨……却都只能沉在水底,等待溺亡。
手中的书籍被不知不觉抓出了一堆褶皱,公瑄猝然感觉到指尖剧痛,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指甲下已经冒出了鲜血。
他慢慢松开手,又看向了窗外的天。
希望今年冬天不要打雷了……
……
“轰隆——”
积蓄了大半月的雨水,还是在十二月中旬的一天,落了下来。
刺眼的白光像是狰狞的巨兽,穿过紧闭的门窗,在床帐上留下扭曲的黑影。
公瑄低埋着脑袋,紧紧缩在床角,抱着膝盖。
喉咙里干涩疼痛,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窗外雷声每响起一次,他的背脊便冰寒颤抖一次。
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住了,身体里连一丝一毫的暖意都找不到,心脏空空地跳,不知道要坠向什么地方。
黑夜变得漫长无比,这样的折磨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喉咙前的那道伤疤又开始发痒刺痛,他忍不住去抓,去挠。
而抓挠的动作越来越大,不像是为了抚平伤痛,而像是为了用另一种痛将这种痛给掩盖,白皙的脖颈上多出了一道道刺眼的红痕。
“咔嗒。”
有一道声音淹没在雷雨声里,没有被少年听见。
他用力地捂着脑袋,用力地抓挠着伤痕,连呜咽都痛苦压抑。
直到床帐骤然被人掀起,寒风从帐外吹进。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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