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非烟在寝宫偏殿的暖阁里坐着,身上披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袍。
她腰间系得松,腹部的微微隆起还没有到显怀的程度,但衣料下的弧度已经能隐约看出来了。
暖阁里的炭盆烧得正旺,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暖意,窗纸把外面的风声隔成了一层模糊的闷响。
宫人掀帘通报时,凌非烟正端着一碗温热的安胎药在喝,听说三位娘娘来了,
她把药碗放下,起身走到门帘边迎了几步。
沈婉莹走在最前面,进暖阁时顺手解了身上的绛紫色斗篷交给门边的宫女,里面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常服,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整个人比在城门口迎接凯旋时松缓了许多。
武曌跟在后面,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手里提了一只小小的食盒,冯木兰走在最后,臂弯里搭着一条细软的薄毯。
沈婉莹在榻边坐了,先看了一眼凌非烟的脸色,开口说了一句:
“凌贵妃的气色比在路上时好了些,看来回宫之后歇得还行。”
武曌把食盒放在案上打开,里面是几样清淡的蜜饯和一小碟切好的果脯,她拿了一块递过去:
“路上颠了二十天,回来也没好好补一补,这是御膳房今早新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口。”
冯木兰把薄毯搭在凌非烟的膝上,顺手掖了一下边角:“炭盆虽暖,腿脚也要护着些,眼下入冬了,受了寒可不是小事。”
凌非烟接过果脯咬了一小口,点了点头:“三位姐姐有心了。
这几天确实歇得比路上踏实,太医也来看过两回,说胎象稳的。”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薄毯,笑了一下:“这毯子太厚了,我在屋里不觉得冷。”
冯木兰摆了摆手:“厚些好,厚些踏实,你头一回怀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觉出冷来,备着总没错。”
几个人便顺着怀孕的话题聊了下去。
沈婉莹说头三个月最要紧的是静养,别多思,武曌接话说吃食上要忌口,尤其是生冷和寒性的东西千万碰不得。
冯木兰则补了一句说夜里若是腿抽筋可以让人按一按脚心,她自己当年怀第一胎时就是那么过来的。
凌非烟听着,偶尔点头应一两句,有时也反问几句关于安胎的细节。
暖阁里的气氛松弛而平缓,炭盆的火光把几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投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一个时辰过去,案上的茶换了三遍,果脯碟子空了大半,凌非烟把碗里最后一口温水喝了,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她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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