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刻钟之后,凌府上下六十余人被集中到了前院空地上,老幼妇孺站成几排。
有人穿着睡袍外披了一件外衣,有人怀里抱着孩子,有人拄着拐杖站在后面,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站在正厅门前的那道身影上。
贾羽站在石阶上,扫了一眼阶下那些攒动的人头,沉声道:
“奉陛下口谕,凌景同谋逆,证据确凿,罪不容诛。
凌府所有田契、商铺、码头地权、商号股份,自即日起全部收归朝廷,仅保留老宅一座供凌氏族人居住。
府内贵重器物和金银需逐件登记后上交衙门,不得私藏。”
人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从后排传出了一个苍老但中气很足的声音:
“且慢!凌家世代忠良,凌浩然当年为朝廷办事死在扬州,凌家一脉数代为朝廷守住了江南的粮道和河道。
凌景同做的事,是他个人的选择,跟凌家没有关系,凌家对朝廷有功,凌贵妃现在也在宫里怀着龙嗣。
天大的事,陛下也不能把凌家所有产业全部夺走!你贾羽不过是陛下留下的一条狗,凭什么对凌家动手?”
说话的是个穿着青灰短褂的老者,白眉白须,脸上的皱纹很深,手里攥着一根枣木拐杖,指节发白。
他说话时周围几个凌家的年轻族人也跟着抬了头,有人低声附和了一句“族老说得是”,有人攥紧了袖口,目光落在贾羽身上。
贾羽微微侧过头看了那老者一眼,冷声道:“凌浩然为朝廷办事死在扬州,陛下已经处置了凶手,满门抄斩,这事已经了结了。
凌家数代对江南有功,朝廷没有不认。
但凌景同是凌家现任家主,他指使韦华阳等人对抗朝廷、围困行宫、在堤坝上设伏刺杀陛下,这些事用的是凌家的银子、凌家的人脉、凌家的商号作为掩护。
凌家享受了这些资源带来的便利,却说自己对凌景同做的事毫不知情,你觉得这话站得住脚吗?”
他停了一下,目光没有从那个老者的脸上移开:“你说凌景同做的事跟凌家无关?
那你告诉本官,他调用的那些船、那些粮、那些人手,是从凌家名下的商号里走的,还是从他自己口袋里掏的?
你若是能说清楚这些钱粮的来路,本官可以重新考虑。”
老者攥着拐杖的手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没有接上话。
旁边几个年轻族人也不说话了,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在灯下彼此交换了一次目光,然后又各自移开了。
锦衣卫的搜查在对话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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