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坝上的风比方才紧了一些,把凌非烟袖口的衣料吹得贴住手腕。
她的声音在风中仍然清晰,却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一把力道在胸口收紧之后才被放出来的:
“为什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利用韦家、利用武存、利用我的信任来布这个局,就为了在堤坝上杀陛下?你到底想要什么?”
凌景同站在她对面,目光在她说出“为什么”三个字时微微沉了一下。
他的嘴角方才那层戏谑的弧度还在,但眼底的光已经从锋利转成了某种积压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冷硬。
他没有看凌非烟,而是越过她看向楚宁,冷笑道:“为什么?你问为什么?”
他抬手指了一下楚宁:“父亲凌浩然是怎么死的?是替他去扬州办事的时候死在那边的。
他派父亲去扬州查盐税,结果父亲一去不回,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他派父亲去,父亲根本不会死。”
他放下手,目光没有从楚宁脸上移开,冷声道:
“是他让父亲去的扬州,是他把父亲推到那场乱局里去的。
父亲死了之后,他抄了那几家盐商满门,对外说是替父亲报了仇。
可那有什么用?人能活过来吗?凌家在江南的根基是父亲一手建起来的,他死了之后凌家就散了。
我姐姐跟着他走了,我一个人撑着这边的摊子,撑了整整一年,你觉得我会甘心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音微微高了一些,目光也没有离开楚宁。
像是在把积压了一年的东西一次性搬出来给人看,姿态仍然保持着站直的样子,但握着刀柄的手背上已经有青筋浮起来了:
“楚宁,你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不派父亲去扬州,他不会死。
你不让他碰那些盐税的事,他还好好地在杭城做着刑部尚书。
你让我姐姐跟着你出生入死,你自己在宁城打仗,你在江南做了那么多事,你从来不去想这些事背后的代价是什么。
你今天站在这里,该问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杀你?因为这就是你欠我的。”
凌非烟往前迈了一步,衣摆从堤坝的灰缝上扫过,声音里的怒意比方才重了一些:
“你说父亲的事,可害死父亲的凶手已经被陛下满门抄斩了,刀是陛下亲自监斩的,人头挂在城门口挂了三天。
你要是想为父亲报仇,那仇已经报了,你现在做这些事,跟父亲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拿父亲当借口。”
凌景同的目光短暂地从楚宁脸上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