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更加真实的——哭声。
那哭声,从城门的方向传来。
起初只是隐约的、零星的,如同冬日的寒蝉凄切。
但随着队伍逐渐接近城门,那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如同决堤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涌来。
楚宁猛地抬起头,望向城门。
城门洞开。
而城门之外,那本应空旷无人的官道两侧,黑压压地跪满了人。
不是官员,不是士卒,是百姓。
是郢都的百姓,是闻讯从四乡八镇连夜赶来的百姓。
他们身着最朴素的麻衣、褐袄,甚至有人只在单薄的冬衣外系了一条白布。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密密麻麻,沿着官道蜿蜒跪出数里之遥,一眼望不到边际。
他们的手中,大多攥着一把黄纸;他们的身前,大多摆着一张矮几,几上供着一炉香、一碗清水、或仅仅是一枚冷硬的馍。
他们在为韩兴——那个他们或许从未谋面、却听闻其名、感念其功的老将军——送行。
白纸如雪,漫天飞舞。
不知是谁先开始,一把黄纸抛向阴沉的天际,旋即,千百把黄纸同时扬起。
纸钱在寒风中盘旋、飘散、坠落,铺满了官道,覆盖了枯草,落在百姓的肩头、发间。
落在士卒的甲胄、兵器上,落在楚宁素白的丧服衣角。
漫天飞白,如同一场无声的、覆盖整个京城的挽雪。
哭声震野。
不是那种有节制的、礼仪性的哀泣,而是真正撕心裂肺、无法抑制的恸哭。
有老者伏地叩首,额头沾满泥土与纸灰。
有妇人抱着孩童,泪流满面,喃喃念叨着“韩将军是好人”。
有年轻的后生跪在路旁,用力捶打着自己僵硬的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韩将军——您走好啊——”
一声苍老凄厉的呼喊,从人群中骤然响起,随即被更大的哭声淹没。
楚宁站在城门洞口,身后是肃立的百官,身前是匍匐的万民。
他望着这漫天的纸钱,望着这无尽的百姓,望着这无法用任何礼制规范、任何言语描绘的、最朴素也最沉重的哀思,久久无言。
他忽然想起韩兴临终前那双死死攥着自己的手,那双浑浊却执拗的眼睛,那句“答应老臣”的泣血遗言。
韩卿,你看到了吗?
你守护的,不仅仅是一座江淮城,一个楚宁。
你守护的,是他们。
是这千千万万、为你披麻戴孝、为你泪洒长街的大楚百姓。
你没有白死。
楚宁缓缓地、深深地,对着那些素不相识的、跪在寒风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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