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刘建国滥好人。
而是他知道这些人其实本性不坏,就是没人好好管教。
他本只是想用利益和规矩,给这群贪婪而又短视的亲戚套上一副枷锁,让他们心存畏惧,不敢再来四九城骚扰自己和春红的安宁生活。
却没想到,这副枷锁,竟也成了引领他们走向新生的缰绳。
他忽然明白了。
其实,无论是之前那个倚老卖老的大伯,还是眼前这些见利忘义的村民,他们的本性,或许并不算坏得彻底。他们之所以会表现出那般丑陋的嘴脸,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一个字——穷。
穷,会磨掉人的尊严,会放大心中的贪婪,会让人为了几毛钱的利益,就敢抛弃亲情,践踏道义。
而当他们看到了通往富裕的希望,当他们亲手触摸到了那能够改变命运的机器时,那份被贫穷压抑了太久的、属于人性的良善与淳朴,便也随之复苏了。
“九叔,各位叔伯,都别这样!快起来!”刘建国放下酒碗,上前将还在地上磕头的九叔扶了起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
一场盛大的告别宴,最终在一种复杂而又感人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那一晚,刘建国喝多了。
他被一群热情得近乎疯狂的老少爷们,灌下了一碗又一碗滚烫的白酒。最后,还是在牛春红和几个妇女的搀扶下,才被送回了老宅。
第二天,当刘建国在一阵宿醉的头痛中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走出屋门,却发现整个刘家村的男女老少,都早已聚集在了他家老宅的院子外,一个个都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眼神里的不舍与依赖,是那样的真切。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在坐上那辆早已等候在村口的牛车前,刘建国将生产队长刘长河和几个村里的主事之人,叫到了一旁。
“长河叔,”刘建国看着这个同样被晒得黝黑的汉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厂子里的第一笔钱,很快就会到账。这笔钱,除了留下大家伙儿必要的生活开支,剩下的,都给我拿去买农用机械!”
“啊?买那玩意儿干啥?”刘长河有些不解,“咱们现在有厂子了,还种那几亩薄田干啥?”
“糊涂!”刘建国瞪了他一眼,“厂子是厂子,但地,是咱们的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荒废了!有了拖拉机,有了播种机,咱们种地省时省力,收成还能翻番!这叫工业反哺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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