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笑过。
在庄园里,所有人见了她都要弯腰行礼,都要恭恭敬敬地叫她小姐。
她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安静和顺从。
她从来没有被人指着鼻子骂臭乞丐,从来没有被人推倒在地上啐唾沫,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肆无忌惮地哄笑。
她爬起来,抱着那只被踩烂了一半的烂菜叶,踉跄着走回教堂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终于哭了出来。
她哭了很久。
哭到后来,连眼泪都没有了,只剩下干嚎。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她想起庄园里的暖阁,想起铺着羊毛地毯的房间,想起那面挂在墙上的铜镜里映出的自己那张年轻漂亮的脸。
那时候她多好看啊,皮肤白得像雪,头发黑得像缎,眼睛亮得像星星。
可现在她不敢照镜子,怕看到自己那张被风吹得粗糙、被太阳晒得黝黑、被泪水和鼻涕糊得不成样子的脸。
她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哥哥们。
他们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她不知道,也无从知道。
她只知道,她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孤零零的,像一条被抛弃的野狗,连翻垃圾桶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份报纸。
那是她捡来垫屁股的旧报纸,被人扔在教堂的垃圾桶里,上面沾着咖啡渍和面包屑。
她原本只是想找个东西垫着坐,可当她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的目光被一条新闻钉住了。
那是一篇关于白玛高原的报道。
报道说,白玛高原的旧贵族制度已经被彻底废除,所有庄园都被没收,土地和牲畜被重新分配给平民。
报道还说,政府正在大力兴办学校和医院,扫盲班已经覆盖了整个高原,越来越多的牧民和农民第一次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深色制服的人站在一片田野里,身后是金黄的麦浪。
他们手里举着小旗,脸上带着笑,笑得那么灿烂,那么自由,那么让曲桑卓玛觉得刺眼。
她在照片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顾陌。
那个曾经跪在她脚边、给她端水梳头的女奴。
那个她自认对之恩重如山的女奴,此刻站在那片金黄的麦田里,穿着干净的制服,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真正的笑容。
曲桑卓玛的手在发抖。
她攥紧了那张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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