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林坤从来没有在企业干过,是纯粹的行政干部,长期都在政府机关深耕细作,对钟建所讲的企业所收取的岗位费,他本能地皱起眉头,这概念在他多年形成的行政逻辑里毫无依据,机关岗位从来只讲编制、职级与职责分工,哪来“收费上岗”一说?
但是企业并不一样,现在僧多肉少,岗位费成了变相的入场券,县里不少企业借着改制之名,把原本该由劳动部门统筹的招工流程,悄悄挪到了财务科的收据本上。
这个他倒是听说过,如今不少乡镇企业正以“培训费”“保证金”“管理服务费”等名目变相的收取岗位费,好些的地方企业无法贷款了就让职工个去贷款交到企业上。
这种倒贴钱上班目的无他,一个是逼迫员工主动辞职,二是缓解资金压力。
省市县都清楚有这种情况,但是只要不伸手找政府要钱就不深究、不通报、不追责,仿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能维系表面的稳定。
没办法,僧多粥少,岗位费不过是把生存压力转嫁给最无力反抗的个体。
粟林坤不想再这个问题上深究,听到钟建一再抱怨县里是卸磨杀驴,是针对钟毅书记,粟林坤还是客客气气的说:"钟建同志,说话要讲分寸。"
他抬眼扫了对方一下,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知道曹河这几家名门望族里,也就钟家的子弟行事最是锋芒毕露,虽然方家也出了副省级的干部,但是方家是从省城经济部门起来的。
但是钟家不同,钟毅担任过曹河县长,东原市委书记,这就让钟家在本地盘人脉更加深厚,虽然粟林坤很看不上钟建的轻狂,却也不得不与之周旋。
"组织找你核实问题,不是针对谁。更不能牵扯老领导,不要乱戴帽子。"
钟建往椅背上一瘫,双手往胸前一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核实问题?我看是有人看酒厂效益好了,眼红了,想找我的茬。我在酒厂干了八年,没日没夜在厂里,把一个发不出工资的烂摊子扭亏为盈!”
钟建伸出大手狠狠拍着桌面:“今年交财政500万啊,500万啊!现在倒好,成了罪人了。"
粟林坤没接他的话茬,他说的确实是事实,但是却没有讲背景,之前的曹河酒厂早就死了,如果不是和平安县高粱红酒厂合资,盘活了闲置设备、消化了积压库存,哪来的5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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