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住,得纳厚实点,这是要交到公社去的,可不能马虎。”
苏棠顿住。
六双鞋底?这比别人多了近一半的量。
这是故意刁难她?
苏棠正要反驳,就听见陈文华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了,你要是做不完也没关系,就扣你家这个月的工分,扣够为止。”
他说着,又指了指墙角那堆灰扑扑的粗布,“孩子们要是嫌吵,让他们去旁边的空屋待着,别在这儿捣乱。”
陈文华压根不给苏棠辩驳的机会,拿起工本,拍了拍袖子,直接离开了大院。
临走前,他还不忘敲打一番院内,想着偷奸耍滑的其他人。
“都给我上点心!”
陈文华站在院门口,把烟锅在鞋底上磕得邦邦响,“这活儿是公社派下来的,谁要是敢糊弄,不光扣工分,往后队里有啥好差事,也别想沾边!”
女人们纷纷低下头,手里的针线捏得更紧了,嘴里应着“不敢不敢”,眼神里却全是不满。
等陈文华一离开,妇女们纷纷议论,语气中大多是不情愿。
“纳鞋底有啥意思?一天纳一双,才给两分工,还不如在家缝补衣裳呢。”
“就是,听说编筐更不划算,砍一天竹子,编三个筐,才给五分工,够干啥的?”
“唉,还不是怕有人学苏棠,偷偷出去搞投机倒把……”
这话传到苏棠耳朵里,她也没生气,只是淡淡瞥了眼说话的人。
那说话的妇女被苏棠瞥得一噎,却梗着脖子又补了句:“看啥看?我说错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要不是你起了头,大队长能盯这么紧?往年这时候,谁不是在家猫冬,缝缝补补就过去了?”
“可不是嘛!集体的活儿本就该大伙儿分担,偏有人心野,想搞歪门邪道多挣俩钱,这下好了,连累得咱们都得跟着遭罪!”
张婶纳着鞋底,线绳勒得咯吱响,嘴里阴阳怪气地接话:“有些人啊,就是不安分。守着仨孩子还不知足,非要弄些见不得人的营生,真当队里人都是瞎子?”
苏棠抬眼看向那群妇女。
她们大多穿着打补丁的棉袄,手里的针线磨得发亮,脸上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粗糙。
“我看是有人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苏棠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妇女们的议论声顿时哑了火。
她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工分定得苛刻,派下的活计又杂又碎,就算拼了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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