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轻轻拂动,步伐不快不慢,靴底踩在沙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走了约莫两里地,营帐渐稀,一块被渔船压平了的硬沙地上支着两顶小帐篷,帐篷前头用几块石头垒了个灶坑,坑里余火未熄,上头架着一根铁签,串着半只吃剩下的烤羊腿。
两个兵面对面坐着,中间搁着一只酒坛。
左边那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庞方正,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从眼梢一直延伸到耳根。
他身上的皮甲解了扣子敞着,露出里头灰扑扑的布衫,裤腿卷到膝盖,腿上几处旧伤疤像蚯蚓似的趴在皮肤上。
右边那个年轻些,皮肤是日晒出来的深褐色,眼睛是波斯民族常见的那种琥珀色,鼻梁高挺,一蓬络腮胡修剪得齐整,腰间别着一把弯刀,刀柄上缠着褪了色的绿绸子。
两人并着肩坐着,一人手里攥着一只粗陶碗,酒气混着烤肉的焦香弥漫开来,倒有几分闲适的光景。
李溟在十几步外站住了,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站在一丛干枯的海蓬子后面。
那华夏老兵放下酒碗,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
信封的纸已经揉得皱巴巴的,边角被汗水和海水浸得发了毛,他展开信纸,凑到火光前,一行一行地看。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念着念着便顿住了,喉头上下滚了两滚,眼眶倏地红了。
他飞快地别过头去,装作被烟熏了眼睛似的抬手抹了一把。
那波斯兵看在眼里,嘿嘿一笑,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把:“杨!这是怎么地了?留马尿了的吗?”
华夏老兵猛地扭回头,粗声粗气地吼:“滚蛋!”
波斯兵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搂住他的肩膀,把酒碗往他手里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杨!不是我说你,你们华夏人,道德水平地太高了地!
当初在设拉子休整那半个月,多少波斯姑娘给你抛媚眼,你怎么地就不回应的?真是笨笨滴啦!”
那姓杨的老兵把酒碗推回去,正色道:“少他娘胡说八道!我们隶属华夏禁军卫,有内部纪律!”
“唉!狗屁的纪律!”波斯兵摆摆手,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混不吝的劲儿,“咱们战场上拼命,玩玩女人怎么了?公主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不会管的!”
姓杨的老兵沉默了一瞬,低头看着手里那封信,声音低了下去:“我有妻子,她在长安等我回家。”
波斯兵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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