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秋站在一旁,喉间滚动了两下,终于低声道:“皇后……这……这有损你的名声……没必要……”
陆萱只是摆了摆手,缓步朝殿后走去,一步比一步沉,穿过那扇垂着纱帘的拱门,走进内殿,消失在郑秋的视线中。
坤宁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陆萱从内殿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素衣极简极素,纯白的葛麻料子,没有半点花纹,连一道滚边都无。衣襟交领处整整齐齐地合拢着,露出领口一小截白皙的脖颈。腰间只系了一根青色的粗棉带子,头发也尽数放了下来,松松地披在肩后,没有簪钗,没有环佩,整个人素净得像一张还没来得及落笔的宣纸。
陆萱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疲惫,眼窝微微凹陷,唇色比方才浅了几分,像熬了一整夜的人,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肯倒下去。
郑秋看着这般模样的陆萱,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只挤出两个字:“皇后……”
陆萱没有答她,一步步走出了坤宁殿。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一身素衣染成了淡淡的银白色。她穿过坤宁殿前的广场,夜风拂起她披散的长发和素白的衣袂,那道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单薄,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脊背笔直如松。
太庙在皇宫最深处。
朱漆大门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暗光,门额上悬着那块沉香木匾额,上书“太庙”二字,漆色已经有些斑驳,可那笔画间的力道依旧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庄肃。
陆萱推开那扇沉重的门,门轴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散去。
殿内黑沉沉的,只有供桌上那两排长明灯透出昏黄的光,照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排排一列列,静默矗立。
陆萱走到供桌前,屈膝跪下,青砖地面冰凉,隔着薄薄的葛麻料子,寒气从膝盖一路钻上来。
她将双手平放在膝前,额头贴下去,叩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不肖子孙陆萱,御下不严,致亲妹祸乱宫闱,毒害皇嗣。萱身为皇后,罪责难逃,请列祖列宗降罚。”
语毕,又是一叩首,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夜,皇后素服诣太庙,长跪祠下。
此后七日,她粒米不沾、滴酒不进,只在每日清晨饮一小碗清水维持气脉,其余时分便长跪于那方青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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