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掀帘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心中盘算。
这个忽滩,简直蠢到了家。一个首领,连内部的分歧都压不住,任由八赤蛮在外人面前大呼小叫、掀桌子摔碗,非但不制止,反倒笑眯眯地坐山观虎斗,自以为高明地利用八赤蛮来压价,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种人,贪得无厌、不讲契约还在其次,最致命的是毫无威信。
一个连手下都管不住的统帅,拿什么来结盟?
今日他能为了多压三五个第纳尔任由八赤蛮搅局,明日便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把盟友卖给敌人。
况且,那安德烈是什么人?
威尼斯商会的总长,在克里米亚经营了这么多年,岂是省油的灯?今晚这笔账,安德烈怕是已经一笔一划都记在了心里。
威尼斯人向来擅长隐忍,他们不急,他们可以等,等到钦察部落内部分裂,等到八赤蛮跟忽滩彻底翻脸,到那时候再出手扶持一方,坐收渔翁之利。
杨炯甚至能猜到安德烈现在面上笑得热络,心里恐怕已经在盘算着怎么买通八赤蛮手下的千夫长了。
一个充满内斗、贪婪短视的部落,根本不值得投资。同忽滩这种人结盟,换来的只会是背叛。
草原上的夜风灌满了袍袖,杨炯裹紧了衣领,大步朝营地东侧的奴栅走去。
没走多远,一片用等人高的粗木桩圈起来的场地便出现在眼前。木栅栏排得密密麻麻,每根桩子都有碗口粗细,顶端削尖,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栅栏圈出来的地方倒是不小,少说有两三亩地,可里头却密密匝匝挤了上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蜷缩在露天的冻地上,裹着单薄的破衣烂衫,互相挤靠着取暖,远远看去真像一群过夜的羔羊。
奴栅门口插着两支火把,火光摇曳不定,照出三个守门的年轻士兵。
三个小伙子瞧着都不大,最大的那个也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抱着长矛缩在门口避风处,鼻尖冻得通红,一个劲地往手心里哈气。
他们的皮甲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腰带都没扎紧,显然不是什么精兵,八成是被欺负的新丁,才被派来干这苦差事。
杨炯远远地打量了几眼,忽然转身朝主帐方向走了回去。
不多时,他便抱着一只半满的酒坛回来了,坛口塞着木塞,走起路来酒液咣当咣当地晃。
那三个士兵听见脚步声,齐齐抬起头来,见是方才跟在佛罗伦萨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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