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在拜占庭还有些人脉,若她在拜占庭,我兴许能帮上忙。你找到你妹妹,便教我数学,成不成?”
杨炯一听她这急切得近乎天真的语气,心下又笃定了三分:这女人果然半点防人之心也无,自己随口编了个幌子,她便上赶着要帮忙寻亲,这像是个从小被当作暗桩培养的谍子吗?
但他仍不愿就此收手,顿了顿,把那个信口胡诌的名字说了出来:“我妹妹叫曾爱花,五岁那年被人掳走了。最近我得了些消息,说她可能被带到了拜占庭,所以我打算明年开春便去看看。
对了,你是雅典人,那你在君士坦丁堡待过么?可曾听说过有什么拐卖幼童的团伙?”
特罗图拉歪了歪头,认真思索了一阵,然后竟点了点头:“我小时候也被人掳走过。”
杨炯心头一动,面上却做出吃惊的模样:“真的?那可太可怕了!你一定很害怕吧?”
“还好。”特罗图拉耸了耸肩,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五岁那年,在街上被人劫走,关在圣乔治教堂里头。”
杨炯眉头微蹙,故意追问:“怎么会记不清楚呢?这样的大事,应当印象深刻才对呀。”
特罗图拉沉默了一阵,湖风从她面上拂过,吹动额前的碎发,她微微眯起眼:“我确实想不起太多细节了,旁的都忘了。就是日日抬眼看那穹顶,看了一遍又一遍。
圣乔治教堂是圆穹,原本应该是个规整的正圆,可东侧塌陷过,后来补了砖石,那一段弧线的曲率便偏了,往外膨出,不是匀整的圆弧。
我又数了穹顶上头的马赛克方砖,除去开裂损毁的,完整的统共二千七百一十三块。还有八个壁龛,按理应当均分圆周,各占四十五度,可东面改作圣坛的那一龛,占了五十二度有多,其余七龛便不均了,宽窄不一,明显是修补的工匠偷减了工料,没有按原本的规制修。
后来我被救出去,跟我家里人说了这些,他们都当我是吓坏了,在说胡话。
过了几年,那座教堂果然又塌了一角,砸死了三个教士。”
特罗图拉一口气说完这些,脸上那副专注的神色慢慢消退,又恢复了平日的空洞。
杨炯听完,最后的疑虑也消失殆尽:没错了,这女人绝对不是谍子!
方才码头那管事做戏演到要动手打人,她连一丝闪避的本能都没有,那便是不会武;而她方才那一番话,更是佐证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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