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知道。”杨炯将火镰收进腰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她,“可你没真被烫着,你要拿火把撩人家,那可就不一定了。”
宁芙咬着下唇盯着他看了几息,那股子火气在杨炯那双沉静的黑眸注视下慢慢地塌了下去。
她别开眼,低头去系袍子上的系带,手指在系带上缠了好几圈才打了个结。
杨炯从她手里接过那条打歪了的系带,三两下拆开重新系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顺手将那袍子领口往上提了提,把她裸露的锁骨遮住。
两人之间便只剩下火堆里残余的炭火噼啪作响。
杨炯系好衣带抬起头来,恰好宁芙也正抬眼看他。四道目光在火光与昏暗的交界处撞在一处,近得能看见彼此瞳仁里跳动的火苗。
宁芙的睫毛颤了颤,那双蓝眸里的所有锋芒和倔强都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剩下的是一层薄薄的水光和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她忽然别开脸去,轻咳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似的偏过头去。
紧接着她一把拨开杨炯的手,猛地站起身来,将那件半干的军袍裹紧,退后半步:“我……我先回去了。”
也不等回应,她转身便往门口走,步子又快又急,靴尖踢翻了一只倒扣的木碗,也顾不上捡,推开门便冲进了漫天大雪之中。
“慢点,别摔着!”杨炯站在门内大喊。
宁芙已经走出去七八步远,闻言脚步顿了一顿,回过头来。
漫天的雪片扑在她脸上,金发上已经落了一层白,她在风雪里弯了弯嘴角,那笑意藏在纷扬的雪幕后面,隔着一片混沌的白看不大真切。
她一颗心起伏不定,又酸又甜,冲杨炯高高扬起下巴,大声喊了一句:“不用你管!坏蛋!”
随即转过身,裹紧了衣袍,脚下生风,几步便转过了库房拐角,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渐渐被新雪覆盖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