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
地上躺着一个人。
趴着,脸埋在阴影里,头发散在地上,穿一件灰色的卫衣——和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身下漫出来的液体黑漆漆的,顺着地砖的缝隙,一点一点往洗手台下面淌。
我张开嘴,想叫,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镜子里那个“我”慢慢转过身。
她走到那具身体旁边,蹲下来,伸手拨开那摊头发——
是我的脸。
惨白的、眼睛半睁着的、我自己的脸。
而那个蹲在旁边的“我”抬起头,看着镜子——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我看懂了。
她在说:
“抬头。”
我身后的隔间门响了一声。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至少两拍。我没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镜子——镜子里,那个“我”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给什么人让出位置。
然后我看见了。
隔间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的针织衫,袖口卷着,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那是我每天上班路过早餐店时、小周帮我带的豆浆和饭团。
是小周。
镜子里的小周站在那个惨白的厕所隔间门口,垂眼看着地上那具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她抬起眼,看向镜子——
看着我。
我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灯管亮着,水龙头滴着水,隔间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我的心脏还在狂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疼。
我扶着洗手台喘了几口气,又慢慢转回去看镜子。
镜子里恢复了正常。那个一脸惊恐的、眼眶发红的、头发乱糟糟的我,站在惨白的灯光下,身后是空荡荡的厕所。
刚才那些都没了。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也盯着我。
然后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看向我身侧——洗手台和墙之间的那个角落。
我没动。
她又看了一次。
我慢慢转过头。
那个角落堆着拖把和水桶,还有一袋没扔的厕纸,和平时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
但我再看回镜子时,她的嘴角又动了。
这次我看清了——不是扯,是翘。那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翘。
我几乎是逃出厕所的。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身后一盏一盏灭。我不敢回头,不敢慢下来,一直走到工位那片亮着的光里,才扶着桌子站住。
桌上的电脑还亮着,代码还是那行报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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