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在不锈钢台面上。台面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
我站在门口,盯着那个人形。
白布底下,隐约能看出是个女人,身形瘦小,头发散落出来,灰白的,干枯的。
我不敢进去。
可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是从台子上传来的。
“周萍,你给我化化妆吧。”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含混,沙哑,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白布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白布底下伸出来,搭在台子边缘。皮肤灰白,指甲很长,缝里塞着黑泥。
“周萍,你给我化得漂亮点。”
那只手慢慢握紧台子边缘,骨节突出,像是要撑起身体。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你是谁?”
白布底下传来一声笑,闷闷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你不认识我了?”
白布滑落。
台子上躺着的人慢慢坐起来,转过头,看着我。
那张脸——
是我妈。
灰白的皮肤,凹陷的眼窝,干裂的嘴唇。和三年前躺在病床上最后一刻的样子,一模一样。
“萍萍,妈饿了。”
她张开嘴,嘴里黑洞洞的,没有舌头。
我的腿软了,靠在门框上才没摔倒。眼眶发酸,视线模糊,我拼命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妈已经火化了,骨灰盒就放在老家的祠堂里——
“萍萍,你来。”
她朝我伸出手。
惨白的手,指甲缝里塞着黑泥,手腕上还戴着那只我给她买的银镯子。那是她六十岁生日我送的,她戴着就没摘下来过,直到送进火化炉。
“萍萍,妈想你了。”
我的眼泪掉下来。
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
“萍萍,你来,让妈抱抱。”
又一步。
我走到台子前面,离她不到一米远。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福尔马林,不是腐败的臭味,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腥甜,像是混着血的生肉。
她慢慢抬起手,伸向我的脸。
冰凉的指尖碰到我的脸颊。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小周!别碰她!”
是刘师傅的声音。
我想回头,但脖子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动不了。
“别回头!听我说!那不是你妈!那是替死鬼!你碰了她,你就得替她躺在这儿!”
我妈——不,那个东西的脸开始扭曲。皮肤皱起来,眼眶深陷,嘴唇向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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