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在楼道里的东西,他们一直都在。
只是以前我看不见他们。
现在我能看见了。
第三天的下午,我回到那栋楼收拾东西。
阳光很好,楼道里亮堂堂的。我快步爬上六楼,开门,把东西往行李箱里扔,一刻都不想多待。
收拾到一半,我忽然停下来。
窗户玻璃上又有手印了。
小小的手印,五指张开,像是有人趴在外面往里面看。
可这里是六楼。
窗外什么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收拾。
拉链拉好的那一刻,我听见了脚步声。
咚。咚。咚。
从楼下传来。
很慢,很稳。
我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
五楼。
六楼。
停在我门口。
我等了很久,没有敲门声。
门缝底下,忽然塞进来一张纸条。
我走过去,捡起来。
上面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小孩的笔迹:
“阿姨,你背上凉不凉?”
我猛地回头。
镜子里,我看见自己。
还有趴在我肩膀上的那个人。
红毛衣。小辫子。赤着脚。
她在镜子里对我笑。
“阿姨,”她说,“我终于等到有人能看见我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现在,”她慢慢趴下来,凑到我耳边,“你可以陪我数台阶了。”
楼道的感应灯灭了。
黑暗里,我听见自己迈出了第一步。
一级。
两级。
三级。
有人在数。
不是我。
是我的脚自己在走。
四级。
五级。
六级。
第七级。
我停下来。
黑暗中,传来细细的笑声。
“阿姨,你数错了。”
“这里应该是第八级的。”
“你踩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