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蹒跚,正是我爹和我娘!
他们要去哪?为什么丢下我?
我来不及细想,拔腿就追了上去。脚下的土路湿滑,露水打湿了裤脚。我追得很急,心跳如鼓,昨夜地窖里的恐惧和此刻爹娘诡异行径带来的不安交织在一起,几乎让我窒息。
距离渐渐拉近。我看到我娘手里似乎抱着一个深色的、圆鼓鼓的陶罐,用一块褪色的红布仔细盖着,抱得很紧。我爹则拎着一把小小的铁锹。两人都走得很快,很急,不时回头张望,神情仓皇,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我。
他们没有回家,也没有去村里任何一家,而是径直穿过了村后那片平时很少有人去的乱葬岗。歪斜的墓碑在熹微的晨光中像一只只沉默的手,指向灰蒙蒙的天空。野草萋萋,露水沉重。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爹娘在一片相对平整的荒地边缘停了下来。这里靠近山脚,背阴,土色发黑,长着几丛稀疏的荆棘。他们再次警惕地四下张望。我急忙闪身躲到一块半人高的墓碑后面,屏住呼吸。
只见我爹挥起铁锹,开始在地上挖掘。泥土被翻开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我娘抱着那个陶罐,站在一旁,身体微微发抖,眼睛死死盯着我爹挖出的土坑,脸色在晨光中白得吓人。
坑挖得并不深,大约只到小腿。我爹停下动作,喘了口气,对我娘点了点头。
我娘上前一步,蹲下身,异常郑重地、小心翼翼地将怀里那个深色陶罐放了进去。放下后,她却没有立刻填土,而是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抚摸着陶罐的顶部,仿佛在抚摸什么极其珍贵又极其可怕的东西。然后,她猛地收回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爹也红着眼圈,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沉默地、一锹一锹地将泥土回填。他的动作很慢,很沉重,仿佛不是在埋一个罐子,而是在埋葬什么难以承受的过去。
红布的一角露在泥土外,在灰黑的土色衬托下,那抹褪色的红,刺眼得如同干涸的血迹。
他们埋的是什么?
一个可怕的、荒谬绝伦的猜测,如同毒蛇般悄然钻进我的脑海,冰冷粘腻,缠绕收紧。昨夜地窖缝隙外,那口滑开盖板的棺材,里面那个穿着和我一样衣服、咧着嘴笑的“我”……我爹娘今早鬼鬼祟祟抱着陶罐来到乱葬岗……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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