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东西,堵在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王癞子最后那个眼神,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
“啪,啪,啪。”
三下缓慢的、清晰的击掌声,在他身后响起。
李栓子猛地转身。
山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袍,苍白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两点幽光,平静地注视着李栓子,和他手中那根吸走了魂魄的引魂杵。
“不错。”山神的声音依旧干涩平滑,听不出什么情绪,“第一次,还算利落。”
他伸出手。
李栓子下意识地,将引魂杵递了过去,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山神苍白冰冷的皮肤,激得他一个哆嗦。
山神接过骨杵,随手一晃,骨杵便消失不见。他上下打量了李栓子一番,目光尤其在李栓子心口那山神纹身处停留了片刻。
“契约已成,今夜算你半个工。”山神说道,“以后,每晚子时,庙后通道自开。按时上工,听候差遣。迟到,怠工,或是想学王癞子……”
他不必说完。心口的纹身适时传来一阵熟悉的、警告般的刺痛。
李栓子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污和枯草碎屑的双手,指甲缝里黑乎乎的。就是这双手,刚刚用一根骨头,刺散了一个魂魄。
“五百年……”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很久,对吧?”山神接口,语气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波动,“不过,日子长了,也就习惯了。就像王癞子,七十年,不也差点习惯了吗?”
他转过身,面对来时的方向。墙壁般的空气再次荡漾起来,露出那条幽暗向下的通道。
“回去吧。鸡叫之前,你还能在你的破炕上躺一会儿。”
李栓子木然地跟了上去。跨入通道前,他忍不住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血月下的乱葬岗。枯冢寂寂,血月沉沉。王癞子魂飞魄散的地方,空无一物,只有那座低矮的孤坟,沉默地矗立着。
这里,就是他未来五百年,要“工作”的地方。
通道闭合,土坯房冰冷的墙壁重新出现。油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屋里一片漆黑。窗纸外,隐约透出一点灰蒙蒙的、属于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天光。
远处,传来第一声模糊的鸡鸣。
李栓子瘫倒在冰冷的土炕上,身体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怀里的硬馒头和干鸡还在,冰凉地硌着他。心口的山神纹身,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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