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的他对着许青山微微一笑,拱手作揖,然后随其他魂灵一同上升。
檐下的盲叟身体一软,从竹椅上滑落。
许青山冲过去扶起他,发现老人面带微笑,已没了呼吸。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陈清与一个姑娘的合影,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待太平日,与君归乡。”
许青山忽然明白了戏本上的批注是谁写的。那个姑娘,或许就是苏婉,或许是别人,总之是陈清未能携手一生的人。他在槐树下等待这么多年,不仅是为超度亡魂,也是在等一个不可能的重逢。
雨后的古镇格外清新。许青山将四十九幅画仔细收好,连同那本戏本,一起放在陈清的遗体旁。天亮时,镇上的人发现了死去的陈瞎子,却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独居百年的老人身边,为何会多出那些栩栩如生的画作。
七天后,许青山带着一套全新的画作离开古镇。那四十九幅画他留在了镇上,据说后来被收进了民俗博物馆,成为当地一个不解之谜。
只有许青山自己知道,每当他闭上眼睛,有时还能感到眼皮上那清凉的触感。而他的新画展名为“借眼观戏”,轰动艺坛。评论家们赞叹画中人物“眼神如有魂灵”,却无人知晓,这些眼睛,真的曾见证过另一个世界的悲欢离合。
许青山再未回过那座古镇,但他常常在子夜时分,沏一壶茶,面朝远方,静静坐上一会儿。
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在聆听。
风穿巷而过时,依稀带着若有若无的戏腔,唱着关于归途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