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瞎子已在那儿等候,脚下放着一盏老式油灯。
“第一幕:迷途。”陈瞎子低声道,“看槐树东侧三尺处。”
许青山凝神望去。起初什么也没有,但渐渐地,雾气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是个年轻女子,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装,浑身湿透,眼神茫然。许青山立刻开始作画,手出奇地稳。
“她叫苏婉,省城女中学生,抗战时随校南迁,途中渡船被日军飞机炸沉,溺亡时年仅十七。”陈瞎子轻声讲述,“她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到达昆明,继续学业。”
随着陈瞎子的讲述,许青山眼前的景象竟然在变化。他看见苏婉生前的片段:在教室读书,与同学争论国家前途,战火逼近时的惶恐,登船时的回望。这些画面碎片般闪过,许青山飞快地在画布上捕捉。渐渐地,画中的苏婉不再只是茫然伫立,而是有了故事,有了情感。
最后一笔落下时,许青山似乎看到画中的苏婉对他微微颔首,然后身影淡去。画布上的她却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走出来。
“第二幕:执念。”陈瞎子转向另一个方向。
一夜之间,许青山画了七幅画。每一幅都对应一个魂,每一幅都耗尽心力。天色将明时,他筋疲力尽,手指因长时间握笔而痉挛。
陈瞎子递来一碗水:“辛苦了。明晚继续。”
“还有多少?”
“四十九。”陈瞎子平静地说,“这槐树下,困着四十九个未得超度的魂。每晚七个,需七天七夜。”
许青山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退缩。接下来的六个夜晚,他夜夜来到槐树下,在陈瞎子的指引下作画。每一夜,他都深入不同的死亡记忆,感受不同的遗憾与执念。有牵挂妻儿的老兵,有含冤而死的商人,有殉情的恋人,有夭折的孩童……
他的画风在变化,从一开始的写实,逐渐融入了一种朦胧的灵性。那些画中人的眼神尤其动人,仿佛真的蕴含着灵魂。
第六夜结束时,许青山已画了四十二幅画。他面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这些画作,是他艺术生涯的巅峰,他确信。
“明晚是最后一夜。”陈瞎子说,“但最后一夜不同前六夜。最后一幕,叫‘归途’,你需要画的是我。”
许青山愕然:“您?”
“我也是困于此地的魂之一。”陈瞎子语出惊人。
许青山手中的画笔差点掉落。
“不可能,您明明活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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