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信我一次。”
许青山闭上双眼。黑暗中,他听见陈瞎子用一种古怪的腔调开始哼唱,不成曲调,更像某种咒语。接着,他感到眼皮一阵清凉,仿佛有人用湿布轻轻擦拭。
“现在,慢慢睁开眼,看那槐树下。”
许青山睁开眼睛。
一瞬间,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槐树下不再是空荡荡的青石板,而是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服饰,有民国长衫,有解放初的灰蓝布衣,还有更古老的清式袍褂。所有人都仰着头,望向槐树高处,神情专注,仿佛在观看什么精彩的表演。
但槐树上空无一物。
“他们在看什么?”许青山声音发颤。
“看戏。”陈瞎子幽幽道,“六十年前的今天,槐树上有过最后一台‘鬼戏’。”
“鬼戏?”
“给看不见的‘客人’演的戏。”陈瞎子缓缓道,“古镇曾有个传统,每逢闰七月的第十三天,就在这槐树上搭台唱戏。台子小,只容一两人,唱的也不是给人听的。”
“那是给谁听的?”
“给那些回不去的魂。”陈瞎子顿了顿,“古镇曾是水陆要冲,兵家必争,死过不少人。有些魂找不到归路,便在此徘徊。先人们便想了这个法子,给他们唱一台戏,安抚他们,也让他们记得自己从哪儿来,该往哪儿去。”
许青山再看那些“观众”,果然发现他们的脚大多不沾地,有些甚至半透明。他强迫自己冷静,作为画家,他见过太多超现实主义的作品,眼前景象虽骇人,却有种诡异的美感。
“您怎么能看见他们?”
“因为我‘借’过他们的眼。”陈瞎子语出惊人。
民国三十七年,陈瞎子还不是瞎子。那时他十八岁,是镇上戏班的学徒,天生一副好嗓子,尤其擅长旦角。那年闰七月,照例要演鬼戏,可班主突然重病,唯一的台柱子又跑了,眼看要失信于“那些客人”。老辈人说,鬼戏若断,必有灾殃。
“那时我年轻气盛,不信邪,主动请缨。”陈瞎子声音遥远,“师父劝我,说这戏不同寻常,唱的是《黄泉路》,演的是孟婆与引魂人。活人唱这戏,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但陈瞎子坚持。那晚子时,他独自爬上槐树上的小戏台。台下空无一人,只有夜风穿巷而过。
“我开腔唱了第一句,就觉得不对劲。”陈瞎子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台下忽然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